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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房间,柔和的灯光,还有乖乖等他回家的宝贝,这景象竟暖到让战冀鼻酸,不过它很快被夏熙冷冰冰的语气破坏,“我困了,请问你还有什么指示?没有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睡觉了?”
夏熙是真的发困了,已经懒懒的闭上了眼。战冀一言不发的拿了条大毛巾来,“把头发擦干。”
夏熙勉强睁开眼,小小的打了个哈欠,胡乱擦了下便了事,最终还是被战冀搂到怀里认真重擦了一遍。他的动作不轻不重,催眠般的让夏熙像被顺毛的名贵猫科动物一样很快睡过去,战冀静静等他睡的更熟了些,才将人抱到床上。
若是不论夏熙冰冷又略带讽刺的语气,在他头疼彻底痊愈之前的这三日里,他和战冀两人的相处竟如同生活多年的老夫老妻,温馨又默契。可惜一切只是假象,只需一个电话便分崩离析。
这日下午夏熙跟聂涛的电话还没讲完便看到战冀反常的提前回来,脸色阴沉的直接把他的手机夺过来挂断,“你跟聂涛就那么亲热,只三天没见就能整整聊上一个小时?!”
一切发生的突然,夏熙一下子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我聊了多久以及跟谁……”
没说完便反应过来自己恐怕一直处于被监听的状态,顿时火了:“你把我当什么,我不是你的犯人和奴隶!就算是出来卖的b,也不会连跟谁讲电话都要经过金主的同意!”
字字句句扎入战冀本就痛极的神经,战冀捏紧着手机,快压不住自己的情绪:“你可以跟任何人讲电话,但就是不能跟他!!”
偏偏这个时候聂涛因电话的突然挂断而再次打了过来,铃声伴着震动嗡嗡作响,战冀竟抬起手将手机狠狠摔向墙角。
只听砰的一巨声,机身被砸的粉身碎骨,夏熙因此而无意识的睁大了眼,紧接着见战冀脸色阴霾至极的走近他,紧紧扣住他的肩膀:“答应我,从今以后都不再接聂涛的电话!”
“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夏熙用力挣脱他的钳制,“放手,别碰我!”
“你要去哪?!”
战冀一把拉住夏熙,同时不小心扯开了他的领子,脸色一下变得更加骇人,甚至带着森冷萧杀:“……戒指呢,你又把它扔了吗?”
“对,扔了,”
夏熙在愤怒之下也失了理智,“放手,我要回家!随便你怎么对付景家也好聂家也好,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战冀瞬间觉得两耳轰鸣,脑中只剩下对方最后那句让他头疼欲裂的话,情绪被逼到顶点之后竟冷笑出来,突然微眯起眼拉着夏熙便往外走。
“放手,放开我!”
夏熙被弄疼了,可战冀的力道根本无法撼动,战冀也再度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但已控制不住失控的神经。而无力动弹的夏熙望着战冀阴沉的脸,明明是和蒋战威一模一样的外貌,却觉得眼前的男人对他来说突然无比陌生。
他终于意识到战冀并不是蒋战威,——他不仅不是他,还是个精神有问题的疯子。
☆、
夏熙的手腕很快被攥出了一片青紫,耳边除了被虐值增加的提示音还有战冀努力压抑自己精神状况的喘息声。夏熙甚至在情急中咬了战冀一口,可战冀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痛一样,手臂依旧如铁般纹丝不动,没有松开半毫。
“叮——,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生死劫’,由于系统出现漏洞,宿主和攻略对象将有双双遇难之险,请解救眼前危机,任务成功奖励积分300,失败惩罚随机。”
夏熙最后一直被战冀带到了车上,心里产生的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因为战冀整个人似乎有种不要命的架势,眼神里也仿佛没有一丝感情,只有混乱和疯狂。夏熙试图下车,但是车门已经被锁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冀发动了车子,并且越开越快。
竟是将车速开到了极限。
时速从两百到三百然后到这辆保时捷所能达的最大限度,夏熙右手紧拉着车门上的把手,将身体牢牢靠在椅背上,依然无法稳当的坐好。而这个时段路上并非空无一人,还有其它车辆,只消稍不留神就会在下一秒撞的车毁人亡。
战冀以前就想过他将来可能会有一天和他的母亲一样自杀。
他曾梦见他身处肮脏的泥潭里看着高高在上的景晞,无论怎么努力都触不上他的衣角,于是疯狂的用尽手段将他关到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那似乎是一个石屋,结实坚固,无门也无窗,外面夜风冰凉,石屋里却亮着光。而他的心就像那间石屋,里面藏着一个人一盏灯,屋子不需要门和窗,因为屋外的人就会看到,会冲进来把他的灯打碎,把他的人抢走。
屋里的那个人就是景晞。
他和景晞和聂涛都不一样,他们天生就拥有一切,他们不用抢就有很多东西自动走到跟前,而他明明和聂涛流着一样的血,却从小就在底层挣扎,如果不夺不抢不使手段,就永远没有东西真正属于他。他其实没有错,唯一错的是,把这种观念也用在了爱情身上。
而梦的最后便是对方的离开,紧接着突然冒出一堆穿白大褂的医生,像抓疯子一样把他抓走。战冀有时候觉得自己连灵魂都是生而残缺的,只生了偏执疯狂的那部分,没有健全和完整的人格。他的母亲是在清醒中自杀的,他却很可能是在疯狂中死亡。
车速实在太快了,超车时好几次都险些发生致命的碰撞。超出心脏承受范围内的刺激只会给一小部分人带来亲近死亡的美妙快感,更多的人感受到的还是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压力。夏熙的头开始发晕,呼吸跟着不畅,胸口渐渐产生一阵窒息和疼痛,高速路两边的景物迅疾的呼闪而过,闪成一团模糊的雾。
“叮——,被虐值增加10点,现被虐值为65。”
夏熙的眼前也彻底模糊成雾,终于在胸口强烈的窒痛下挖掘出一直不愿意回想的记忆的最深处,恍然的浮现当年车祸的场景。
那时候也是走在这样的路上,因为害怕自己赶不及到机场见战冀,竟在没有驾照也没有规范学过驾驶的情况下直冲上了高速。车子开的也是这样快,导致前面一辆车减速变道的时候完全闪避不及,又在技术不熟练的情况下把刹车当油门,朝变道的那辆车狠狠横撞过去。
万幸的是他开的车拥有很高的安全系数,虽然整个车头都散架了,人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被撞的那辆却没那么好运,车身几乎全被撞碎,车上的司机也因为没系安全带而当场死亡。
他的左腿被卡在驾驶座里无法动弹,被迫无处可躲的眼睁睁看着距离他一米不到的对方司机惨不忍睹的尸体,等待救援的短短半个小时仿佛一个世纪那样长。唯一能下意识握紧的就是胸口的玉坠,它却碎的和眼前的尸体一样,再也拼不回来了。
那是一条人命。他亲手害死的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夏熙全身都剧烈的抖起来,下意识抓住了战冀的手臂。他抖的实在太厉害,如同被秋风吹掉的簌簌落叶,甚至像是幼兽无助且绝望的濒死挣扎,让战冀不得不强行稳住自己癫狂的神经并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到他身上。他发出的声音也沙哑虚弱到仿佛整个人下一秒就会被吹散直至消失不见:“战冀,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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