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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9章

此前在长安酒楼之外，他当众直言斥责太子，认定李承乾私会突厥人、亲近异族、有失储君威仪，字字严厉、句句苛责，引得路人侧目、百官议论，让太子当众受辱、颜面尽失。

昨日太子离去之后，他心中终究存疑，放心不下，特意折返酒楼细细问询。

酒楼掌柜不敢隐瞒，将实情和盘托出：并非太子私会异族，实则是齐王李祐设宴款待突厥人。

太子上楼厉声痛斥突厥人，又当场带走齐王，态度强硬、立场分明。

那突厥人恼羞成怒，气急败坏之下，直接砸毁了酒楼桌椅器物。

真相大白，一切皆是他张玄素片面揣测、贸然断言，平白无故冤枉了坚守底线的太子。

当着圣驾与满朝文武的面，张玄素再不迟疑，躬身垂首，郑重致歉，声音诚恳坦荡。

“殿下，昨日之事，是臣急躁偏颇，未查实情便妄下断言，当众冤枉殿下，臣心中愧疚万分，还望殿下恕罪。”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微微一怔，目光纷纷落在二人身上。

李承乾闻言，只是淡然一笑，上前轻轻扶起张玄素，语气诚恳温和，毫无半分芥蒂：“张师言重了，此事怪不得先生。是我未曾第一时间解释清楚，惹人非议，实属我之过失，先生不必介怀。”

他气度从容，谦逊温和，一旁静静看着全程的李世民，心中却是五味杂陈，一股莫名的憋屈与窝火悄然翻涌。

他方才在路上，被长孙无忌句句数落，而他的嫡长子、国之储君，平白无故被臣子当众痛骂、折损颜面。

他身为父亲，护不住儿子；身为帝王，还管不住臣子吗？

李世民面色骤然一沉，眉宇间覆上一层凛冽威严，开口便是厉声呵斥：“张玄素！你身为朝臣，不明实情便当众非议储君、轻辱太子，何其莽撞无礼！此乃大不敬之罪！”

话音落地，周遭气氛瞬间凝滞，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

张玄素身子一僵，垂首躬身，坦然受责，并无半分辩解。

他自知理亏，确实是自己失察失言，甘愿领罪。

李承乾快步上前，躬身立于李世民身前，从容开口，字字恳切，句句明理：“父皇息怒，万万不可怪罪张师。”

李世民眉头紧锁，看向自己的儿子，面色依旧愠怒：“他无端冤枉于你，折你储君威仪，你为何还要为他求情？”

李承乾不卑不亢，朗声答道：“父皇，张师之心，乃是为公为国，从无私心杂念。昨日之事，不论张师所言对错，他敢于当面直言儿之过失，便是大善。”

他目光澄澈，气度胸襟尽显无遗：“古语有云，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张师直言进谏，若儿果真有失，便可及时更正、杜绝过错；若儿并无过失，亦可引以为戒、警醒自身。这般直言，于儿而言，是莫大的裨益。”

“可若是朝中臣子人人缄口不言、畏惧权贵、不敢直谏，明知储君有过却刻意包庇、隐忍不言，那才是真的祸患无穷！”

一番话娓娓道来，条理清晰、格局宏大，既有修身自省的谦逊，更有胸怀天下的储君气度。

满堂文武闻言，皆是心头震动，连连颔首，眼中满是赞叹与钦佩。

李世民脸上的愠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欣慰与畅快，郁结胸中的憋屈一扫而空，忍不住扬声哈哈大笑起来。

他连道三声“好”

，目光扫过阶下众臣，高声问道：“诸卿，你们且说说，太子此番所言，如何？”

李世民话音未落，文武百官便纷纷躬身拱手，齐声赞誉。

皇帝这炫儿的病，早就病入膏肓了，大家也早就习惯了，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