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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兩兩的學生結伴而過,笑語歡聲傳來;兩個女生站在路邊,面色慍怒地催促電話對面的同伴;搖搖晃晃的男人終於躲在路邊,點起一支醒酒的煙。
為了避免過路的人,兩人距離拉進,垂在身側的手不免碰撞。
江平野下意識地縮回了手,起初也只以為是巧合,可在下個路口轉彎時,季應微涼的手背再次貼上他的,但很快又再次離開,像是擦過曠野的風,頃刻間便無影無蹤。
江平野心緒有些雜亂,分不清季應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同性間的曖昧與試探大抵與異性間一脈相承,江平野雖不是什麼扭捏的性子,但在感情上不免還是有些被動,偶爾有過的曖昧期中也品嘗過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或多或少的欲拒還迎。
倘若季應不提,他也沒打算戳穿,想維持一個心照不宣的平衡狀態。
沒想到下一秒,季應食指曲起,像叩門似的敲了敲他的手背,尾音上揚:「阿野,可以牽手嗎?」
直白的請求將他雜亂的心緒殺了個片甲不留,被碰到的那塊皮肉都仿佛燃起了一把火,野火燎原般地燒了他半條手臂。
不知道是肢體先背叛了大腦,還是大腦背叛了肢體,等他反應過來時,季應已經牽上了他的手。
該有的反抗與排斥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不知名的衝動占據了上風。江平野下意識地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掌心中抽出,然後反握。
季應的手指纖長,手掌卻不寬大。大概平時也很少幹活,除了常年握筆在指側留下的薄繭,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細皮嫩肉。就如他之前想像的那般,江平野的手正好能將他包裹住,而吉他弦和單槓在指腹與手掌留下的粗糙嚴絲合縫地壓著手背上的皮肉,巨大反差帶來的是無法言說的酥癢。
江平野手的溫度比他高上一點,通過交握處源源不斷地傳遞至他的指尖、手心,甚至攀升上了手腕,心情都跟著水漲船高。
季應愉悅地哼了幾聲他先前唱的那《歷歷萬鄉》,好似真的生出了一絲他們在談戀愛的錯覺。
哼到「少年不懼歲月長」時,季應抬頭,發現江平野正側目垂眸,不知道看了自己多久。
「看我幹什麼?不准說我跑調。」季應的天賦都點在了別的地方,唱歌僅限kTV水平,勉強過耳。
江平野說:「你的音色很特別。」
「一般只有夸不出別的詞來的時候,才會說音色特別。」話雖這麼說,但季應的聲音帶笑,並沒有要生氣的意思。
「我不是這個意思。」江平野和他解釋,「確實特別,氣息再練一下就很好。」
季應晃了晃手,肩膀撞在江平野地大臂上:「那我有這個榮幸,讓阿野教我唱歌嗎?」
「我不會教人。」江平野收緊了手指,卻在強迫自己講注意力從手上挪開,假裝不在意地看向前方川流不息的車。
「但我想讓你教。」季應歪著頭盯著他瞧,「不可以嗎?」
江平野這才應下:「好。」
能這樣牽手散步的機會來之不易,季應特意繞了一條路程更長的小路,想延長一點相處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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