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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也不知道了,李燕给他穿上干爽t恤后,他实在是支撑不住,身子向后一倒,闭上眼睛,直接失去意识。
他也不想知道什么,都他妈的,什么也不想管了。
好吵,好累,只想睡觉。虞浅紧赶慢赶,一路快走去小卖部拿了酱油,回来时步子急,踩了水坑,裤腿都湿了也没在意。
九堡铺的暴雨说来就来,街上又开始积水,汇成一条小溪,从道路两侧涓涓向低处奔走。
只可惜雨势再大,也没能掩盖屋内桌椅翻倒在地拖出的一道道刺耳长音,碗盘具碎,惊呼争吵盖过狂风骤雨,虞浅原本欢快的步子顿了顿,反应过来后干脆甩开伞,冒着大雨奔跑回屋。
屋内,一地狼藉。
桌子不知被谁撞开,此时已经掀翻一旁,汤水四散,钟大丽吓得缩在床上一动不敢动,而豁牙,早早跑到门边就想开溜,见到虞浅回来,连忙伸手把他推到前头,生怕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虞浅只看见刚才还腼腆羞涩,约他要去看电影的少年此刻如一头暴怒的雄狮,将他哥虞深怼压在床下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攥紧他的脖子,那双肌肉流畅的小臂此时肌肉膨胀,青筋狰狞,似已经打定主意要生生把面前人的脖子生生拧断。
颜航完全没有理会从外头回来的虞浅,此时此刻,他只觉得眼前一片鲜红,他第一次知道仇恨蒙眼是什么样的感觉,在发觉虞深就是六年前害死老颜的真凶那一刻,他的理智被一把火烧干净,此时的他不再是全家能依靠的主心骨,不再是那个稳重成熟得不像是十九岁的少年。
他只想报仇。
睡觉,睡一觉,一觉睡到死最好。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一股力量从身后将他拦腰抱住,颜航挥了一拳,打空了,身后的人已经用了他挣脱不开的力气,将他和虞深渐渐拉开。
这样的阻拦和劝解让颜航气得想要发疯,火气暴涨,他不能容许有人阻拦他去报仇,他不能容许他憋屈隐忍这六年到现在,还要被再次劝说放下。
“松开。”
他两手拧着腰上的手臂,试图挣脱束缚,再次冲上去,“我要杀了他,你松开,你他妈的松开啊!”
“颜航!”
虞浅咬着牙死命拦着他,不停叫他的名字:“颜航,颜航!”
钟大丽的嘴皮一开一合,豁牙也在喊着不知道什么,颜航全都听不见,他只能听见虞浅一声一声叫他的名字,叫这个老颜给他取的名字,每一声,都像一把尖刀,从心口狠狠扎入,血液横流。
颜航尝试着挣扎,不知道多少次,他一双满是仇恨的双眸死死盯着倒在地上鼻青脸肿,爬都爬不起来的虞深,只剩下不断重复一句话:“我要杀了你,把我爹还给我。”
虞浅始终不曾松开手臂,从背后两手抱着颜航的胸膛,直到他自己挣扎累了,满身满心都被疲倦席卷而过,渐渐在他臂弯之间卸下力气,最后脚步不稳,只有靠在虞浅怀里才踉跄着站稳。
虞浅的手按在颜航的心口,那里正极速跳动,热血滚烫。
颜航呼吸急促,他觉得自己也即将缺氧而死,无论怎么样大口呼吸,胸口都像狠狠堵着一道下不去的坎儿,每一次胸口起伏,都伴随着剧痛。
“我”
不知过了多久,颜航才从这样头晕目眩之间挤出一句话来,他狼狈垂落肩膀,从刘海缝隙中看向虞深,“我爹当时,抓到你,你,跪在地上,求他”
颜航咬着血一字一顿,他忽地迷茫抬眼,目光在豁牙、虞深、钟大丽脸上从左向右转了个圈,又从右向左看回来,试图在这样反复不断的确定之中,分辨出现在是噩梦还是现实,他比这六年来的每一次都无比渴望现在是一场深重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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