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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7章

天光微熹，晨雾漫过西北深山的沟壑，满地残刃与血色被薄雾浅浅遮盖，一夜血战过后，山林间终于褪去了杀伐戾气。

援军各司其职，搜救残敌、收敛尸身、救治伤兵，井然有序。

薛同扶着肩头负伤的徐大春，缓缓行至山道开阔处，晨光落在染血的衣袍上，触目惊心。

阿里押着枷锁缠身的阿斯塔亚紧随其后，手中紧紧攥着那份从古堡密室取回的补充盟约，纸页褶皱，墨迹清晰，每一行字，都是神主教勾结奥斯曼、祸乱波斯的铁证。

阿斯塔亚早已没了昨夜的疯癫狂态，面色灰败，发丝凌乱，脖颈处的伤口凝固结痂，一双浑浊的眼眸死死盯着地面，一言不发，只剩穷途末路的死寂。

三百奥斯曼精锐尽数伏诛，迂回包抄的两百援兵被大武援军围堵围剿，死伤殆尽，寥寥几个残兵弃械投降，被铁链锁成一排，交由士兵看管。

这场蓄谋已久的叛乱反扑，一夜之间彻底崩盘。

“大人，战场清点完毕。”

援军统领快步上前躬身禀报，语气肃然：“奥斯曼将领穆、罕默德已当场伏诛，叛党死士斩杀两百七十三人，俘虏四十六人，其余尽数溃散逃入深山，已派兵分片搜捕，杜绝后患。”

“古堡内外据点全部清空，城西废弃驿站、城南香料铺一并拿下，截获奥斯曼往来密信二十余封，毒药、军械粮草全数封存，等候陛下定夺。”

徐大春靠在青石上，忍着肩头伤口的刺痛，缓缓点头。

一夜连番苦战，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疲惫瞬间席卷全身，可他不敢懈怠。

神主教经营波斯多年，根系盘错，西帕斯家族依旧按兵不动，皇室暗线暗藏各处，拿下一个阿斯塔亚，远远不算结束。

“俘虏严加看管，分开审讯。”

徐大春声音微哑，条理丝毫不乱：“重点盘问奥斯曼援军的后续部署、边境屯兵地点，以及神主教散落各地的分坛据点，一丝都不能放过。”

“另外，派人封锁深山所有出入口，严查来往行商与牧民，防止叛党余孽借山林逃窜，勾结域外势力。”

“属下遵令！”

统领领命退去，现场再度忙碌起来。

阿里走上前，将那份补充盟约双手奉上，神色恭敬：“大人，这份盟约记载详实，不仅写明了奥斯曼割地通商的苛刻条款，还罗列了安插在波斯王城、各省城池的暗线名册，甚至标注了部分朝堂官员的贿赂记录。”

“阿斯塔亚野心极大，不止想要架空波斯王室，还要借奥斯曼之力割据西部，自立为王。”

徐大春接过盟约，粗略扫过几眼，眼底寒意渐浓。

条款字字扎眼，奥斯曼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而波斯内部人心涣散、权臣勾结，早已是风雨飘摇之态。

也难怪陛下一路行军，步步从容，早已看透这片土地的内里腐朽。

“你此番功劳不小。”

徐大春侧头看向阿里，语气较之往日温和不少：“引路破局、清点据点、取回密证，若没有你，我们昨夜必定损失惨重，甚至难以全身而退。”

阿里连忙躬身行礼，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大人谬赞，这都是小人分内之事。我本就是戴罪之身，只求竭尽所能，铲除阿斯塔亚与西帕斯的奸邪，还给波斯百姓安稳，也为故友路斯塔姆讨回公道。”

他恩怨分明，看透了神主教的虚伪与残暴，如今一心依附大武，只求报仇与安生。

徐大春不再多言，目光落向瘫坐在地上的阿斯塔亚。

昔日高高在上，受万千教徒膜拜的神主教大祭司，此刻枷锁加身，狼狈不堪，再无半分神圣威严。

徐大春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阿斯塔亚缓缓抬头，浑浊的目光撞上徐大春冰冷的视线，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许久才发出沙哑的笑声。

“成王败寇，无话可说。”

他语气低沉，带着无尽的颓然：“我谋划数十年，借神权笼络民心，勾结外邦制衡王室，步步为营，只差一步，就能掌控整个波斯，终究还是败在了你们大武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