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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怀疑有人盯上我们了?”
雷纳德警惕地问。
“未必是盯上你们,但谨慎些总没错。”
斗篷客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贝桑松的水只会越来越浑,我们的‘朋友’巴特莱大人又喜欢自作聪明地乱扔石头。难保不会溅起预料之外的浪花。保持安静,等待信号。信号来时,我会再联系你。”
“是。”
雷纳德重重点头。
斗篷客不再停留,拉开门栓,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雾气,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片刻后,远处传来极其轻微、迅远去的马蹄声。
谷仓内,雷纳德收起钱袋,示意手下重新盖好武器箱,藏匿妥当。
“头儿,”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佣兵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这位‘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神神秘秘的,出手倒是阔绰。”
雷纳德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不该问的别问!我们拿了钱,办好差事就行。知道得太多,小心没命花那份钱!”
刀疤脸缩了缩脖子,不再作声。
雷纳德吹熄了蜡烛,谷仓重新陷入绝对的黑暗。几个人退回各自的草堆,但没人再能立刻入睡。
武器已经到位,人手即将集结。虽然不知道具体要对付谁,但雷纳德明白,能让幕后之人如此大动干戈、并且如此谨慎小心的目标,绝非寻常。他们这些刀头舔血的亡命徒,不过是棋盘上随时可以牺牲的卒子。
他握紧了怀里那袋沉甸甸的金银,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却也更加清醒。这趟买卖,风险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窗外,贝桑松的夜空,隐隐透着城里灯火映出的微光。而在那光芒照不到的阴影里,更多的爪牙正在磨利,更多的阴谋正在酵。
此时,距离法兰西使团抵达,只剩两天了……
…………
第二日上午,索恩省东部,距离贝桑松西境不到八十英里一座郡城城内,那家此处最为豪华的旅馆二楼最宽敞奢华的那间卧房内,查尔斯亲王赤脚踩在柔软厚实的羊毛地毯上,丝绸睡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肌肉结实的胸膛。
晨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他瞥了一眼床上仍在熟睡的姑娘——本地某个小贵族的女儿,昨夜被其父亲满怀“敬意”
地送来“侍奉尊贵的亲王殿下”
。
他扯了扯嘴角,眼中闪过一抹餍足与轻蔑交织的神色。在法兰西,在巴黎,他需要顾及名声和宫廷耳目,行事多少有些收敛。但在这“偏远”
的勃艮第侯国,天高皇帝远,这些急于巴结巴黎宫廷的地方贵族和富商,简直是将贿赂和讨好赤裸裸地捧到他面前,连女人都成了可以随意进献的礼物。
这种感觉……不坏。
他走到窗边,推开镶嵌着菱形玻璃的窗扇。窗外微凉的空气涌入,带着楼下庭院里马匹、皮革和刚刚烤好的面包混合的气息。
仆从们正在忙碌,将行李捆扎上马背,擦拭马车轮毂。他的私人书记官,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锐利的瘦高男人,正站在院子中央,低声与使团的卫队长交谈着什么,手中还拿着羊皮纸卷。
目光越过旅馆低矮的后墙,可以看见郡城狭窄的街道开始苏醒,早市的摊贩摆出了货物,行人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渐渐密集。
更远处,是索恩省典型的丘陵地貌,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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