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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已然不早,弟子们大多已经休息,就在他路上经过的地方,周围的屋子中,只有零星亮着的灯火。他一路从容而行,又不时走入拐角,走出一截距离,再折回到原路,如此一来,路上不曾遇到任何一名参合峰弟子。
淡淡的月华如水,缥缈的雾气浮生。在穿过连片屋宇,他走出来,进入一处林子中,沿着一条土路继续行去。林道不长,只是有树荫遮挡月光的地方,整片林中都显得有些阴暗,夜里草木生出的水汽汇集,飘拂在林间,更添一分朦胧。
等走出林子,面前一段悬崖,白茫之下,崖壁间几株幽树长出,在悬空中伸展树姿。
林道在这里一个折弯,顺着崖边往右而去。袁迎舟继续移步,再走了有十数丈,前方正对悬崖的地方,右边一些屋子坐落,以一段院墙为隔,离悬崖边仅有不足一丈。
“掌门师叔!”
“掌门师叔!”
似乎是正有些出乎意料之外,稍显局促的两声。
顺着院墙外的临崖小道,袁迎舟迈动步伐,径直走去。那边一道月洞门的两侧,两位守在此处的参合峰弟子见状,忙是迎上前来,拱手行揖道。
“嗯。”
袁迎舟点头一声,目光稍微朝二人身后的月洞门内望去一眼,向着二人道,“你们回去吧,此处有我。”
“可是……”
二人互相望视,均是犹疑,面上神色难以展开。
“你们师父那里我会去说明,你二人不用担心。”
袁迎舟口中又一声淡淡的话音。
“是!”
闻说如此,二人这才有所打消疑虑,齐齐恭敬一声,告辞而去。
跨过月洞,就进入了院墙。其中数间屋子,袁迎舟走进来,稍微有所停顿,往左的一间屋子走过去,推开一扇虚掩的门,屋中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一张木床,两张桌椅,以及一位端坐沉思之人。那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日间受挫于清殊道人的禁制法术,被请上参合峰来做客的祝青锋。
“是你!”
袁迎舟推门踏进一步,立时迎来一声。
“是我。”
一声回应,袁迎舟的目光落向屋中之人,见他放在桌面的右手手臂上,仍旧青紫一片,口中话音又起,“清殊师叔那一招禁制术法,引万载冰寒,修道中人常难抵御,你要怎生以如此身躯承受?”
祝青锋冷冷的声音道:“这是我的事,却与你无关。”
袁迎舟朝他看去一眼,道:“但我看你现在无剑傍身,内息气运实与常人无异,如今再加身受冰寒之伤,不便活动,甚至还更有不如。”
说道中,自顾自朝前,走到窗边。宅院两面临崖,在窗外的这一面没有院墙,外面是一片大约两丈方圆的小块土地,几株松木歪斜长在崖边,树冠之外已是茫茫崖涧。透过窗棂,他目光径直望向外面的深崖,口中话音延续,“相传世间有独辟蹊径的法门,舍弃自身的修炼,专修于身外之物,以剑为用,可修成剑芒,‘人为剑宿,剑作人身’,是为‘剑修’。你竟是走上此道。”
祝青锋抬头看来,道:“那又怎样,难道可也是成了你口中的‘旁门左道’?”
袁迎舟兀自面向窗外,口中道:“就算我不这么说,你那功法威道有余,但破绽太大,使用出来好比悬崖起舞,生死一线,对付寻常的武人尚可,面对气运高深之人就可谓不堪大用,溃败只在顷刻。倘若不能弃之,将来难说不会反而为其所累。”
祝青锋冷哼一声道:“不用你操心,那对决之约尚在,你尽管来比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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