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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马城,流花会馆。
午后的阳光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在铺着柔软地毯的书房里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熏香和淡淡的墨香。
胡郁香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一叠刚刚送来的契约文书和账目汇总。她今日一身水蓝色绣银丝云纹的常服,髻简单挽起,只插了一支素雅的玉簪。
然而,她的脸上却没有多少轻松之色,反而微微蹙着眉头,目光在一份份文件上快扫过,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叶翩然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她扶着已经孕肚,缓缓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问道:“郁香妹妹,看你这眉头皱的,是账目有什么问题吗?还是又有人上门找麻烦?”
自从胡郁香接手流花会馆并将其作为重要据点后,类似的商业洽谈和“麻烦”
就从未断过。
胡郁香抬起头,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和疑虑:“翩然姐姐,问题……倒不是账目有误,也不是有人找麻烦。恰恰相反,是太‘顺利’了。”
她拿起最上面几份契约,轻轻推给叶翩然看:“你看,这是格罗斯家族在城西最后三座仓库连同里面所有存货的转让契,这是罗德斯家族报馆印刷厂的收购合同,这是梅森家族在洛马城及周边几乎全部地皮、银号、当铺的打包出售文书……还有这些,是其他一些小家族、小权贵送来的产业转让意向书。”
叶翩然接过,粗略浏览了一下,脸上也浮现出讶异之色:“咦?我记得你之前说,这些老狐狸个个都精明得很,跟他们谈价嘴巴能磨掉一层皮。怎么这次……这么痛快?而且这价格……”
叶翩然指了指契约上的金额道:“比市面正常价格低了不少吧?”
“何止是低了不少。”
胡郁香苦笑一声,“我给的价格,本来就是预备着让他们坐地起价、慢慢扯皮的底线。按照常理,他们至少会试图把价格抬高三成甚至更多,然后双方再慢慢磨。可这次,我派去的使者回来说,对方几乎没怎么讨价还价,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签了字,仿佛急于脱手,生怕我们反悔一样。有些合同里,甚至对某些模糊条款、潜在债务风险都没有仔细追究,只要现金交割快,一切都好说。”
叶翩然放下契约,不解道:“这不是好事吗?用最低的价格,拿下了他们最核心的资产。这样一来,你们玉面狐族在洛马城的根基就更稳了,你之前布局的那些产业也能更快整合运作。”
“好事?”
胡郁香摇了摇头,眼神凝重,“如果只是一两家如此,或许是对方遇到了什么特殊的财务危机,急于套现。可现在是四大家族,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权贵,几乎都在同时、以同样的态度,抛售他们在洛马城的核心资产。这就不正常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庭院里那些在阳光下安静绽放的玫瑰,声音低沉:“我在商海浮沉多年,深知一个道理——当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不惜血本地要把手里的‘好东西’卖给你时,那往往意味着,他们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他们可能预见到了巨大的、无法规避的风险,而这个风险的破坏力,已经远远过了这些‘好东西’本身。”
叶翩然闻言,神色也严肃起来:“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在洛马城预见到了某种危机?所以要提前套现跑路?”
胡郁香转过身,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商人和这些老牌贵族,对危险的嗅觉往往是最灵敏的。他们或许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了某些我们尚未察觉的隐患,觉得洛马城可能不再安全,或者即将生某种会严重冲击资产价值的大事。所以,他们才如此一致地、果断地选择割肉离场换成最安全的现金。而我们,很可能是在不知不觉中,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叶翩然思索片刻,道:“可是,目前洛马城的情况……至少从表面上看是前所未有的稳固。兽潮被小东的大军挡在西南,前线捷报频传;城内,有玉罗冕副宗主和蓝电霸王龙宗精锐坐镇,还有柳二龙长老等各宗门魂师协防,城防日夜加固,物资供应也恢复了。怎么看,也不像要出大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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