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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景山公园的朱红宫门,晚风吹散了梅香留在梢的余韵,姐妹俩跟汪振龙挥手道了别,顺着石板路走到公交站,挤上了回印刷厂宿舍的绿皮公交车。
展迎迎找了个靠扶手的位置站定,回头看妹妹还眉眼弯弯的,嘴角沾着没褪的笑意,显然还沉在刚才的梅展里没出来——那是梦妍第一次逛京都的园林梅展,对着满树玉蝶梅拍了半卷胶片,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她笑着拍了拍展梦妍的肩膀:“晚上想吃什么?还去工业大学食堂买你爱吃的酱肉包好不好?”
“嗯。”
展梦妍心不在焉地应着,脸贴在凉丝丝的车窗上,眼神落在街面往后退的灰砖高楼里,心里直惊叹,怪不得人家说京都是善之地,这连片的楼群比老家县城的集市开阔多了,玻璃窗子在夕阳下亮得晃眼。
车过了两站,前门呼啦啦上来七八个拎着布包下班的工人,原本就不宽松的车厢一下子挤得满满当当,人流攒动着往后涌,硬生生把挨在一起的姐妹俩冲开了。刚开始展迎迎歪歪身子还能看见妹妹露在人群外的红羽绒服帽子,后来又停了两站,上车的人比下车的多,展梦妍被裹挟着一步步退到了车尾,展迎迎踮着脚伸长脖子,也只能看见一撮黑亮的顶在人群里晃。
展梦妍抓着头顶凉冰冰的金属拉手,身子随着公交车的起步刹车摇摇晃晃,红色羽绒服的下摆被挤得皱成一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感觉身后总有人挨着自己蹭,衣角被蹭得来回扯动,她一开始只当是人多拥挤,往旁边挪了挪没在意。可那触碰非但没停,反而越来越过分,甚至带着故意的力道蹭过她的腰侧。人流一波波涌上来,车厢里瞬间塞满了人,她被胳膊蹭着、背包挤着,身不由己往后退,退到车尾就动不了了,只能抬手抓住头顶那根凉冰冰的塑料拉手,跟着公交车的停停走走晃得身子轻轻打摆。一开始身后蹭过来的热度,她只当是拥挤没办法,侧了侧身子想给人腾点地方,连羽绒服被蹭得抽皱了都没在意。直到那触碰越来越过分,带着让人不舒服的刻意,她心里毛,猛的回头去看,正对上一双黏得拔不开的眼睛——那男人斜着肩,眼神直勾勾从她脸上往下滑,露着贪婪又猥琐的笑,像要把她吞进去似的。
展梦妍浑身猛地一哆嗦,刚才看风景的兴致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后脊爬上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她咬着下唇,忍着心口的慌,借着人动的空隙往侧面挪了两步,背尽量贴到冰凉的车门上,定了定神挺直脊背,想着我没做亏心事,他总不能再凑过来。
可没两分钟,那男人又跟着挤了过来,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在她的颈窝,身体又恶意地贴了上来。展梦妍的手一下子抖得抓不住拉手,她慌慌张张攥紧了,指尖冰凉,忙眯着眼睛透过密密麻麻的人头往前找——她要找姐姐,姐姐在前面呢,找到姐姐就安全了。可她一次次挪位置躲,那男人就像块粘在身上的狗皮膏药,如影随形地跟过来,每一次颠簸都故意往她身上蹭。
愤怒像烧红的炭落在心尖,可羞耻又跟着把那点火浇得闷,展梦妍的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转,她想喊,可周围都是陌生的人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喉咙堵得紧。周围的人挤着碰着,没人注意到车尾这个抖的小姑娘,她被夹在人群和车门之间,连转身走开的空隙都没有,只能僵着身子,任由那恶心的触碰粘在身上,蹂躏着她的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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