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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梦妍攥着姐姐展迎迎帆布挎包的带子,跟着她一阶一阶蹭上三楼。水泥台阶被岁月磨得亮,她盯着自己鞋尖沾的那点泥印,心里直打鼓——这是她头回进城里的楼房,连楼道里感应灯的白光都让她觉得晃眼,手心早攥出了汗。
迎迎刚推开二姑家的门,一股混着柠檬洗洁精和茉莉花茶的味儿扑过来。二姑家的窗玻璃擦得能照见人,窗外泡桐树的影子在米白色地板上晃,连茶几上的果盘都摆得方方正正。展梦妍赶紧把脚往门后缩了缩,生怕鞋底的泥蹭脏了地板。搪瓷缸里的绿萝垂着嫩生生的藤。展梦妍赶紧把脚往门后缩,偷偷用鞋底蹭了蹭裤腿,生怕那点泥污蹭脏了这干净得像画儿一样的家。
“哎哟我的小祖宗们,可算把你盼来了!”
二姑脱掉羽绒服,一把就攥住了梦妍的手。那手暖乎乎的,像妈妈冬天给她焐手的火盆,瞬间熨帖了她那颗悬着的心。大表哥已经端着两杯热茶过来,玻璃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他把杯子往茶几上放时,特意往梦妍那边推了推:“快喝口,刚泡的菊花茶,败败火。”
梦妍刚在沙边坐下,怀里就被塞了个凉丝丝的红苹果,紧接着黄澄澄的桔子又滚到她腿上,冰凉的果皮蹭得她腿肚痒。她的目光忽然钉在果盘最中间——弯弯的、黄灿灿的,像地理课本里画的月牙儿,表皮带着星星点点的褐斑,这不就是老师说的热带水果香蕉吗?她只在插图里见过,却没想到今天能放到眼前,指尖下意识地往那边探,快碰到时又猛地收回来,指节攥得白。这东西肯定金贵,万一碰坏了可赔不起。
二姑眼尖,一把拿起香蕉,指尖顺着纹路一捏,“撕拉”
一声剥开了皮,奶白色的果肉露出来,还带着点淡淡的甜香。“傻丫头,瞅啥呢?”
二姑把香蕉递到她嘴边,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吃吧,到二姑家别拘束,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梦妍的脸“腾”
地红了,她接过香蕉,指尖碰到那软糯的果肉,心跳得咚咚响。她小口咬了一点,绵密的甜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像含了块化不开的蜜,连喉咙里都透着香。
展梦妍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连耳朵尖都透着欢喜——原来香蕉是这个味道,比课本里写的还要甜。
“二姑您别忙活了,您看我妈让我带的东西。”
迎迎说着把帆布挎包往腿上一放,拉链一拉,掏出深褐色的地瓜干,带着点阳光的焦香;又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葫芦干,绿莹莹的,还带着点田野的潮气;玻璃罐里的锦州小咸菜油光亮,隔着罐子都能闻到咸香;最后倒出一捧捧花生,颗颗饱满,落在茶几上“哒哒”
响。
“你妈还惦记着我呢,有心了!”
二姑拿起一片地瓜干咬了一口,嘎嘣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那年我回娘家,你妈塞给我半袋子地瓜干,我吃了大半年,就着粥吃,香得很。”
她扭头冲厨房喊,“老大!快去冰箱旁边把那只印着草莓的纸箱搬来,把这些都收进去!”
大表哥应着跑出来,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纸箱,他把箱子往地上一放,看着满茶几的东西,挠挠头笑:“韵清舅妈这是要把老家搬来啊,这够我们吃大半年的了!”
说着就拿起一颗花生,“咔哒”
一声咬开,花生的香混着地瓜干的甜,在屋里漫开。
梦妍看着大表哥的样子,又看看手里还剩半截的香蕉,忍不住“噗嗤”
一声笑出来。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心里那点拘谨,早跟着香蕉的甜味儿化没了。她偷偷把另一只桔子塞进二姑手里,二姑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把她往怀里一搂,那股暖乎乎的气息,像极了老家炕头的温度,裹着她,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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