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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未完全散尽,东方天际的鱼肚白渐渐晕染成暖金,乡间小路像一条被晨光熨平的丝带,蜿蜒伸向雾霭深处。张信诚和展梦妍骑着自行车,车轮碾过结着薄冰的路面,出“咯吱咯吱”
的轻响,惊起了田埂边几只觅食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钻进了雾凇林里。
晨光穿过薄雾,斜斜地洒在他们身上,把年轻的脸庞映得透亮。张信诚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身侧的展梦妍身上——她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晨露,被晨光一照,像是镀了一层流动的金箔,每一次眨眼都带着细碎的光。不过片刻,凛冽的寒气便裹了上来,展梦妍呼出的哈气刚飘到睫毛上,就凝作了白晶晶的霜花,像给那对金色的蝶翼镶了圈银边,和道路两旁的雾凇恰好呼应。
此刻的小路宛如被撕了魔法,早已成了冰雪的秘境。道旁的榆树、柳树全被雾凇妆点得玉树琼枝,每一根枝桠都裹着厚厚的冰晶,阳光一照,折射出七彩的光,像挂满了透明的琉璃。风一吹,枝桠轻轻晃动,冰晶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像风铃在低语。远处的田垄覆着薄雪,与雾凇林连成一片,天地间只剩下白与金两种颜色,干净得像一幅童话里的油画。
“张信诚,你看这树挂多美啊!”
展梦妍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难以抑制的欢喜,话音未落,笑声便撞在枝桠上,震得枝头的琼花簌簌纷飞,像落了一场细碎的雪。她猛地捏紧刹车,支起自行车,仰起脸望着满树银花,朗声念道:“琼林玉树净无瑕,轻送寒烟冷到家,欲卜年丰今有验,枝头密结雾凇花!”
末了,她转过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谢谢你今天这么早来叫我去四站接哥哥姐姐,不然我真要错过这神仙景致了!”
张信诚望着她仰头的模样,阳光穿过雾凇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银影,睫毛上的霜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心里像揣了块浸了蜜的暖玉,甜丝丝的。他忽然希望时间能在此刻凝固,让眼前的人、眼前的景,永远停在这梦幻的瞬间。
展梦妍却没察觉他的心思,只顾着推着车钻进了雾凇林。林间的空气清冽得像冰镇的梅子酒,每一口都带着树木的清香。她伸手拂过身边的枝桠,冰晶沾在指尖,凉丝丝的,瞬间便化作了水珠。“初疑霜,复疑雾,金葩吐,东风吹得十分匀,开遍梨花千万树。”
她的声音在林间回荡,“你看每一朵雾凇,都是大自然的杰作,有的像盛开的牡丹,有的像展翅的白鹤,阳光一照,就像把银河揉碎了撒在枝头上,璀璨得晃眼!”
她转了个圈,衣摆扫过枝桠,惊落一串雪沫,“太壮观了!真的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啊!”
她回头时,正看见张信诚呆呆地站在树下望着自己,不由嗔道:“你看我干什么,看雾凇啊!”
说着抬起脚,轻轻踢了踢他身边的树干。霎时间,枝头银光闪烁的雪沫儿仿佛被施了魔法,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玉屑似的在晨光里划出细密的银线,落在张信诚的脸上、头上,凉丝丝的……
张信诚抬手拂去脸上的雪沫,看着展梦妍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的暖意漫过了周身的寒气。他想,就算接不到展子勋,展迎迎也没关系,能和她一起站在这童话般的雾凇里,就已经是最珍贵的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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