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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羽,在实事面前你必须承认展梦妍是我的女儿,我没动用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法方去认女儿,是念及了我们战友情的,但是你说梦妍是你的女儿不是我的女儿,那可是有违天伦的!展梦妍是乌兰亚妍为我生的女儿!”
石明起态度变得强硬起来。
“石明起,你知道不知道乌兰亚妍,是怎么在那个雨夜爬到我们家门口的,她浑身是血,为了给你生孩子死得那么凄惨!你……你……”
展羽说话时,用手指着石明起。
石明起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方才的趾高气扬荡然无存。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絮,半天挤不出一个字。乌兰娅妍……这个被他刻意尘封在记忆角落的名字,此刻带着血与冷,狠狠撞开了他自以为早已铜墙铁壁的心房。
那个眉眼弯弯格桑花般的女孩,那个在雪夜里攥着他的袖口,眼里盛着惶恐与期许的孕妇,他怎么敢忘?只是这些年,锦衣玉食的日子磨平了他的愧疚,步步高升的仕途让他学会了选择性失忆。他以为只要绝口不提,那段背弃的过往就能像从未生过一样。
“她……她难产死了?”
石明起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踉跄着扶住桌沿,军装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纸片,出窸窣的声响,像极了乌兰娅妍当年在他身后追跑时,裙摆摩擦雪地的声音。
展羽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怒火:“她为了给你生孩子,拼尽最后一口气死了!你倒好,转身就攀上高枝,娶了高官的女儿,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可你知道梦妍这些年怎么过的吗?她穿的是亲戚家孩子剩的旧衣服,吃的是咸菜就窝头,好不容易考上重点高中,却因为交不起学费差点辍学。她在体校练得脚腕肿得像馒头,却从来没喊过一句苦,就为了挣那点微薄的补贴!”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石明起的心上。他想起昨天在学校门口看到的那个女孩:穿着洗得白的运动服,额头上还挂着未干的汗珠,却笑得一脸明媚。那眉眼,像极了当年站在草原上的乌兰娅妍。
“我……我当年是被逼的……”
石明起的辩解苍白无力,他自己都觉得可笑。被逼的?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自私选择罢了。
“被逼的?”
展羽冷笑一声,“所以你就可以抛下她们母女,让娅妍带着遗憾死了,让梦妍跟着我受苦?石明起,你口口声声说要带梦妍走,给她好日子过,可你配吗?这么多年,你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吗?”
石明起的肩膀垮了下来,他看着自己那双从未沾过泥土的手,这双手握过笔,握过枪,握过权力,却从未抱过自己的女儿。他突然觉得无比讽刺,自己在外人面前风光无限,可骨子里,不过是个背信弃义的懦夫。
“那……那现在怎么办?”
石明起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有不得已的苦衷的,我想弥补,我想给梦妍最好的生活,我想……我想给乌兰娅妍一个交代。”
展羽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下疲惫:“交代?乌兰娅妍再也听不到了。梦妍那边,我会帮你说说,但她认不认你,全看她自己。还有韵清,这些年她把梦妍当成命根子,你要是真为梦妍好,就别逼她太紧。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弥补’就能抹平的。”
石明起缓缓蹲下身,双手捂住脸,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风卷着落叶拍打在窗棂上,像是乌兰娅妍无声的控诉。他知道,有些错,一旦犯下,就是一辈子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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