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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问道:“已经做过清查了?”
堵胤锡道:“回圣上,虽然江南八府又一州还没有做过新的清查,但是臣与内务府主事马鸣騄大人曾经做过估算。”
“自崇祯十八年到崇祯二十年,这三年间江南的新生儿总数至少也在五百万以上,此外从山东、河南、江西、福建乃至湖广涌入江南做工的雇工匠户,总数也要过五百万,所以现在江南八府一州的总口数肯定已经过四千万。”
堵胤锡这说的是常住人口,而非江南八府一州的在籍人口。
“可就算多出来一千万口,也不至于多出五千万石的粮食缺口吧?”
路振飞道。
“若只是多出来一千万口,确实不至于多出五千万石的粮食缺口,因为大口一年也不过吃掉三石六斗,小口更只需一石八斗就足够吃了。”
堵胤锡笑着点头说,“所以即便多出一千多万口,也不过多吃掉三千万石粮食。”
黄道周道:“那么剩下的两千万石缺口哪去了?”
黄道周问话的语气已经有些严厉,因为都察院和科道言官是由这位老大人分管,所以很自然的就联想到是不是有人中饱私囊?
堵胤锡笑问道:“黄阁老你莫非忘了么?”
“什么呀?”
黄道周蹙眉眉,“老夫忘记什么?”
堵胤锡道:“自今年入夏以来,江南的酿酒厂数量激增,从之前的数百家骤然间增加到了数千家之多,酿造酵酒消耗的粮食消耗了至少上千万石!再加上酿造蒸馏酒所消耗的粮食,一亿石的粮食缺口恐怕还不只。”
路振飞等四位阁老顿时面露苦涩之色。
有心想要埋怨崇祯几句,但是又不敢。
因为导致酿酒厂数量激增的正是崇祯。
崇祯从徐州回南京之后,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提出要给所有出征在外的镇兵以及募兵提供每天一升酵酒,实在太奢侈。
因为这事,路振飞他们四位阁老都曾劝谏过崇祯。
黄道周更是写了一篇上万字的雄文,打定主意要让崇祯收回成命,然而让人憋闷的是崇祯只用了一句话就堵得黄道周哑口无言。
朕又没花国库一文钱,你们管得着吗?
就这一句,差点没把黄道周的脑血栓当场气出来。
由于受到时代的局限,路振飞、黄道周他们自然看不出其中奥秘。
崇祯这么做纯粹就是想通过军工业的展来带动其他行业的展,最终推动大明整体工业水平的提升。
通过给镇兵、募兵配备铁锅,促进铁器五金行业的展。
通过给镇兵、募兵配备被服,促进被服纺织行业的展。
通过给镇兵、募兵配备口粮,促进熟食加工行业的展。
通过给镇兵、募兵配备酵酒,促进酿酒包装行业的展。
通过给镇兵、募兵装备偏厢车,促进木材加工行业的展。
凡此种种,相当于就是把干柴准备好,然后等到蒸汽机一出来,就相当于一点火星落入到干柴堆,轰,工业革命就爆了,完美。
为了给所有的出征在外的镇兵、募兵供给每人每天一升酵酒,内务府确实是花了不少钱,但是崇祯认为这个钱花得值当,因为这一举措不光是改善了明军的条件,提升了明军的士气跟战斗力,更带动了酿酒行业、制陶行业以及运输行业的展,直接或间接创造了上百万个就业岗位,极大繁荣了大明的工商业。
黄道周他们几个自然是看不到这么深。
但是没用,就算有意见他们也只能憋着。
谁让崇祯真的就没有动用国库的一分钱呢?
当年的万历皇帝花钱也是大手大脚,而且动用的还是国库的钱,这就让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十分瞧不起,相比之下当今圣上可是强多了。
当下黄道周黑着脸问道:“如此说来,江南八府一州的粮食缺口还真有可能过五千万石,那么仆倒要请问堵都宪,这么大的缺口从哪里找补?补得上吗?”
“补得上,完全没问题。”
堵胤锡十分肯定的回答道,“今年各省的旱情确实很严重,说是五百年一遇也是毫不为过,但是作为产粮重地的河南、湖广两省,由于在去年以及前年修建好了完善的水利灌既工程,因而并未出现大面积的粮食减产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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