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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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dquo;將士們，兒郎們！”李重耳心潮激盪，語聲驀然高揚，揮手指向眼前盛景：

&1dquo;這就是我們的家，我們的國！沙場征戰為了什麼，就是為了讓這片土地，這個景象，永遠在朝陽初升的這一刻，再現敦煌！國家已無退路，男兒豈有選擇？銅刀安社稷，鐵馬定江山，這就是你我的選擇！”

&1dquo;銅刀安社稷，鐵馬定江山！”台下忽然響起一聲嘹亮的呼喊，是蓮生以槍捶地，情不自禁地高聲呼應。熱血沸騰的將士們早已按捺不住，一時間槍桿咚咚，震得大地搖撼，男兒雄壯的呼叫，響徹茫茫天穹：&1dquo;&he11ip;&he11ip;安社稷，定江山！”

&1dquo;兵發隴安，守我國土！縱然前路荊棘萬里，我乃堂堂正義之師！”李重耳的雙眸，在朝霞映射下綻放出燦爛精光：&1dquo;天佑我大涼，神佑我必勝！”

熱淚衝上蓮生的眼眶，令眼前的景象都有剎那模糊。粗壯的手臂揮起，用力捶動手中銀槍，和五千軍士齊聲吶喊：&1dquo;必勝！必勝！”

朝陽高照，金鼓擂響。蓮生胸中壯氣飛揚，一如眼前蒼茫雲海，洶洶奔涌於浩瀚天穹。高台上的李重耳，早已揮起手臂，指向敦煌城的東南，指向三軍之外，千里原野之外，廣袤國土之外，一重重，一隊隊，看不見的敵人：

&1dquo;出發！”

——————

祁豐，宣化，黃泥堡，三河清，甘壩口，翟家灣&he11ip;&he11ip;

五千兵馬晝夜兼程，浩浩蕩蕩疾奔隴安。

快馬接連報上軍情，夏國十萬大軍已經合圍在隴安城外，兇猛攻城。慶陽郡守靳全忠有棄城撤走之議，全靠領軍都統張鈞程堅決抵禦，率領眾將士布防。然而隴安經過前番血戰，城中百廢待興，軍械與糧草都還沒有補足，眼看著撐不了多久。

&1dquo;快，快！”往來軍中的傳令兵縱馬疾馳，搖著令旗高喊：&1dquo;前方五十里紮營，歇息一個時辰，連夜開拔，不得有誤！”

正要去路邊打水的蓮生，慌忙將水袋塞回背囊里，加快腳步，飛奔著追上隊伍。

已經連續狂奔了一整天，都沒機會停下來炊飯。肚子咕嚕嚕一陣亂響，唯有掏出一塊饢餅，連啃兩口，乾巴巴地直接咽進喉嚨，噎得直翻白眼。

沙場征戎，的確辛苦。這一路上晝夜行軍，連日不眠不休，對蓮生來說，比戰場搏殺更加艱難，困得連走路都在打晃，不停地夢見家裡寬達六尺的舒適床榻&he11ip;&he11ip;

&1dquo;喏，喝兩口。”身邊伸過一隻粗厚手掌，是與她並肩而行的壯漢見她噎得半死，連忙掏出自己的水袋遞給她：&1dquo;下次須記得，一遇到水源就馬上打水，不要等到水袋空了才打水。”

&1dquo;是，是，下次就知道了。”蓮生連灌兩口，嗆咳幾聲，伸手抹抹嘴巴：&1dquo;謝謝大眼哥。”

&1dquo;要多謝你。”壯漢難為情地打個飽嗝：&1dquo;總算吃飽了。”

大涼軍制，是以五人為一伍，十人為一什，百人為一佰，每伍同吃同住同行，一同埋鍋造飯紮營帳，打仗時也同進同退。蓮生所在的這個伍，倒有三個都是四十歲以上的老兵，唯有牛大眼與她年紀相當，算是比較談得來。這小兄弟生得當真像頭牛一般高大粗壯，飯量極大，軍中發下的乾糧根本不夠吃，多虧蓮生時常勻他一點。

&1dquo;七寶啊，回頭打仗時候，能不向前就不向前，咱不做逃兵，但是送死的傻事也不要干。”滿懷感激的牛大眼，對蓮生諄諄善誘，傳授自己服兵役的心得：

&1dquo;衝到前線，便免不得有死傷，就算只傷了胳膊腿兒，這輩子也就殘疾了。殘疾的話，回家怎樣，不種田的話，何以為生，何以養妻兒？”

蓮生只是笑：&1dquo;你才比我大多少，已經有妻兒了？”

&1dquo;這什麼話，我十七歲就當阿爺了。”牛大眼最愛提及自己妻兒，縱然在這饑寒交迫的苦旅中，也頓時滿臉的笑：&1dquo;我兒子已經三歲，會幫我去田裡送飯了呢。小兄弟還沒娶媳婦？”

&1dquo;呵呵，沒有。”

&1dquo;早娶媳婦早生兒子，方是人生至樂。”牛大眼愛惜地拉過腰間一個布囊，第一萬遍地摩挲布囊上的繡花：&1dquo;像我家秀娘，那是世上最好的女人。”

蓮生瞧著那隻繡工粗劣至極的布囊，強忍住滿腹笑意：&1dquo;你家秀娘給你做的？”

&1dquo;嗯。她特地殺了羊，總共做了兩斤肉乾，全給我帶來了。唉，那婆娘自己，連塊肉絲都不捨得碰。我得使勁忍著，多留點帶回去給她。你呢，你家人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軍中發那點粟米和鹽巴，填牙縫都不夠啊。”

蓮生嘻嘻地笑了，掀開行囊，指給他看：&1dquo;我啊，帶了這個。”

牛大眼看了一眼，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伸手按了按，聞了聞，瞬間大驚失色，一把拉過她的行囊，手忙腳亂地蓋嚴：

&1dquo;你想死了！帶酒？”

&1dquo;怎麼？”

蓮生當然要帶酒啊。一旦不小心變了女身，在這大軍中、沙場上，要如何自處？寧願少帶些乾糧和水，也得不辭辛苦地背著這隻沉重的皮酒袋。

&1dquo;軍法十七禁你沒背過麼？出征前宣讀的那個？”牛大眼的臉都白了，一張嘴，滔滔如流水般背起來：&1dquo;&he11ip;&he11ip;十四禁掠奪百姓，奸-淫-婦女。十五禁散播怨謗，動搖軍心。十六禁言語喧譁，不馴禁令。十七禁犒筵之外，私下飲酒。聽到沒有，嚴禁私下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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