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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宴禮此刻有種三歲小孩獨有的幼稚:「她肯定站我這邊,我才是和她最親近的人。就算你是他老公也沒用。」
房內突然靜了下來。也不知是因為他口中的哪句話,竟讓周晉為的臉色恢復如常。
他不在糾結於這個問題。
而是靜默數秒後,走到書桌旁,拿起座機撥通了客廳的電話,讓人上來把這些狼藉收拾一下。
停頓片刻,他問江會會:「餓了嗎,我讓人送點吃的上來。」
江會會伸手摸了摸肚子,的確有點餓了,可……她是在別人家做工,不是做客,怎麼能麻煩主人家。
不等她開口,周宴禮接過話茬,一點也不客氣:「讓他給煮碗面就行,再給她來份湯圓,芝麻餡。」
江會會愣了一下,感到震驚:「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芝麻餡湯圓?」
周宴禮朝周晉為抬抬下巴:「你老公告訴我的。」
周晉為:「……」
江會會聽見他口中稱謂,臉再次紅了,輕斥他別亂說。
周宴禮笑了笑:「早晚的事。」
他來這兒就跟來自己家一樣隨意,東看看西摸摸。
一個月前孤零零一個人住在這裡的時候,還沒想過,一個月後一家三口會在這裡團聚。
周宴禮撥弄著桌上那個小擺件,看著其貌不揚,實則卻是價值百萬的古董。
這個家裡到處都是古董,客廳角落的花瓶,書房的掛畫,甚至連櫥櫃那些歐式風的碗碟。
都是在拍賣市場高價拍來的。
可是一個月前的他孤零零住在這座奢靡卻清冷的城堡里,想的是什麼。
是曾經父母住在這裡的回憶,是母親的墓地,也是她生命結束前,最後待過的地方。
他回過頭,去看那張床。
七年後,就是在這裡,他失去了母親。
周晉為親手為自己的妻子下葬。
小姨說過,媽媽去世的時候連六十斤都沒有了,經過無數次化療,她白皙嬌嫩的皮膚變得干黃,她烏黑茂密的頭髮逐漸掉落。
她躺在爸爸的懷裡,永遠地閉上眼睛,結束了自己被病痛折磨的人生。
媽媽去世時,小姨也在,她告訴周宴禮,你爸爸沒有哭。
他很平靜地為你媽媽蓋好被子,溫柔地吻了她的額頭,他說:「睡吧,睡著了就不疼了。」
老家的習俗是,有人去世時,隨身衣物也需要一起燒毀。
他在清理那些東西的時候花費了很長時間。
每收拾一件,他都會停下來看很久很久。
仿佛在腦海里一遍遍回憶,她穿上這件衣服時的樣子。
葬禮前,他爸親自開車將他媽送去火葬場。
站在焚化爐外等待的時候,看著煙囪里的煙霧飄出來的時候,看到骨灰被推出來的時候。
平江市下了很大一場雪,天氣預報上說,那是近八十年來,遭遇的次強冷空氣。
聽人說,焚化爐剛推出來時,骨灰還保持著人形的輪廓,部分骨頭過于堅硬,燒不成灰,需要最後砸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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