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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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宋邊霽說，「我騙了你。」

宋邊霽低聲承認：「明天沒有太陽。」

26o3問：「沒有？」

宋邊霽：「沒有。」

他沒有經驗，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說、怎麼做，過去的三十五次，這個辦法好用。

「……那麼。」年輕的機器人要兼顧中央處理器的運轉，坐在沙發上，咬字很慢，「你要摸摸我的頭。」

宋邊霽愣怔了下，抬起頭，迎上乾淨的黑眼睛。

「我很難過。」26o3說，「這種時候，你要摸摸我的頭。」

第95章

宋邊霽半蹲在沙發前。

他其實有些恍神，但手已經探過去，落在那些有點軟的黑色短髮上。

觸碰輕緩，力道足夠審慎，感受模塊有了充分的適應時間，就不會再給千瘡百孔的資料庫添加更多干擾。

26o3坐得很端正，關節運動仍然近於生硬，手臂彎曲，微蜷的手放在膝蓋上，還像是正在待機的機器人。

但那雙眼睛慢慢有變化。

26o3看著他，眼裡映出他的影子，也透出一點思索。

——有別於中央處理器的精準、冰冷、明確，仿佛並不能立刻給出答案的思索。

宋邊霽輕輕揉他的頭髮，把機器人從厚重的外套里剝出來，不驚動這種無聲的變化，整個抱進懷裡，用胸口焐著冰冷的機械。

26o3已經習慣了這樣充電，潤澤的黑眼睛看了看他，覺得安全，很放鬆地垂下睫毛。

宋邊霽摩挲他的額頭，俯身攏著他，輕聲問：「還難過嗎？」

哪怕沒有中央處理器的輔助，統計數據不完全，正在被抱著揉腦袋的，大概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好哄的機器人。

26o3慢慢搖頭，為了提高充電效率，蜷起身體，整個靠在有心跳的溫暖胸口。

宋邊霽不急著動彈，抱著一小團機器人，坐在沙發里，暖洋洋的燈光下，一切仿佛都多出了層柔軟的備註。

26o3看了一會兒那些光影：「燈很好看。」

「是你挑的。」宋邊霽坦白，「你比我有審美，等以後，我們的家應當全讓你來裝修。」

不止是照明系統，這個家裡的絕大部分東西，都是機器人負責挑選的——的確比一個程式設計師能發揮到極點的審美更和諧舒服。

26o3因為這句話怔了下，迎上燈光里淺灰色的眼睛，就又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