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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琪胡思乱想着,身子蜷成一团,也不会知道过去了多久,总归应该是很久,宋望并没有回来。
她觉得不安,睡不着,从床上起身,揉了揉晕乎乎的额头,出门找寻他。
她没有开灯,也没有穿鞋,光脚踩在地毯上也不自知,下了楼,现客厅里也没有开灯,有月光从几处窗户映照进来,似乎还有一丝一缕的风吹进来。
程思琪视线搜寻一周,看到了宋望。
他坐在落地窗外的藤椅上,低垂着头,抽烟。
不若以往轻松随意的坐姿,他坐得十分笔直端正,双腿微分,一只手夹着燃到一半的香烟,递到嘴边,低头吸了一口。
院子也大,藤椅围绕着圆桌摆放在树荫下,原本是极好的休息处,有月光倾泻而下,他半边侧脸沐浴在清浅如水的月光里,英俊好看得过分,却很冷。
她觉得此刻静坐的宋望说不出的幽冷,就像他边上瓷盆里的几株栀子花。
那些白色的花朵围聚着他,在月光下悄然无息地吐露着芳香,看上去分外幽静,却也分外寂寞。
程思琪光脚站在拐角处,就那样,神色怔怔地看着他。
不敢上前。
宋望坐了很久,好像这一整晚就要这样坐下去,程思琪也看了很久,看着看着,滚烫的泪水就从眼眶里落下来,划过她脸颊和脖颈,汹涌不止。
“表嫂?”
身后一声男音突然响起,程思琪怔怔转身,对上了端着水杯、只穿着大短裤的江栎。
她慌忙伸手去擦眼泪,江栎已经深深拧眉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
程思琪连忙说一句,声音哽咽。
江栎一抬眼,就看到外面坐着的宋望,眉头拧得更紧了,声音低低道:“吵架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宋望很多时候没耐心,散漫傲气,性子算不上好,平素在公众面前的清雅温润都只是一副假象,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反而是程思琪,虽然和他没一点关系,却让他觉得十分亲近。
她才比自己大两岁多,可她性子好,温柔又包容,平素总是眉眼含笑的,哪里有这样泪水涟涟的时候,看上去太让人心疼了。
“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江栎拧着眉,又问了一句。
“没有。”
程思琪抹着眼泪,声音小小道,“怎么可能,他不会欺负我。你这么晚了干什么?”
“倒水喝。”
江栎朝她举了举手中的水杯。
“嗯,那我先上去了。”
程思琪话音落地,转身往楼上走,江栎看着她的背影,这才现,她没有穿鞋。
他又抬眼看了下外面的宋望。
他坐在藤椅上,身侧是一株挺高大的景观树,树干弯曲,枝叶葱郁,月光透过枝叶的间隙倾泻,将树荫下几株白色栀子映照得分外幽冷,一如他此刻的脸色。
和以往任何时候的宋望都不太一样。
江栎蹙着眉想了想,也没有多做停留,去接水。
窗外——
宋望在手边的烟灰缸里摁灭烟头,目光上移,书房里亮起了灯光。
是思琪。
他这样想着都觉得心痛,目光定定地看着书房的方向,眼底泛起一层温柔又痛惜的潋滟水光。
他坐了很久,自然想了许多,慢慢地,才察觉出,一开始遇到他,程思琪总是欲言又止,眼眸里就含着痴缠水光。
应该是痛的吧。
他已经可以察觉出,她隐瞒的那些,定然是能让人觉得痛苦无奈的事情,他想知道,偏偏她什么都不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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