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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4章 先发（第1页）

四皇子的夭折，像块石头，沉甸甸压在赵顼的心头。连着几日，他都无精打采的。每日里，他会抽时间去看看向岚，安慰一下这个快被击垮的皇后。

如今的中枢朝堂，实权尽数落入吕惠卿、邓绾一党手中。二人借着新党残余的势力，暗中勾结一众老牌世家与宗室权贵，盘根错节、把持朝政，将朝堂大小事务牢牢攥在掌心。

他们早已厌倦了赵顼的隐忍制衡、厌倦了变法图强的束缚，一心想要彻底架空皇权，将帝王变成朝堂之上的摆设傀儡。四皇子早夭，国本悬空，于大宋是国殇剧痛，于他们，却是千载难逢的绝佳契机。

一众宗室与世家私底下早已暗中勾结，心思昭然若揭。他们暗自盘算，待赵顼彻底心志消沉、无力理政，皇权彻底衰败之后，便从宗室之中择一位性情懦弱、易于掌控的子弟立为储君。届时新君孱弱、权臣主事，朝堂便彻底由他们摆布操控，再也无人能撼动世家宗室的特权，再也无人能推行新法、撼动旧有利益格局。

看到赵顼因为嫡子早夭便一蹶不振，一副被丧子之痛彻底击垮的模样，吕惠卿、邓绾连同背后的世家宗室，心底皆是暗自窃喜。他们刻意放任朝局混乱、放任边备松弛、放任民生凋敝，只等着赵顼彻底沉沦，坐等皇权彻底崩塌，好顺利实现他们的谋划。

赵顼其实每日里也会在艮园的小书房见一些人，处理一些事。这日，他回到卧房的时候，三娘都准备睡下了。

见他眉宇紧锁、面色沉凝，一身疲惫裹挟着化不开的忧心忡忡，她穿着中衣快步迎上去，一边帮他脱去外裳，一边轻声问着：“前朝的局面还是不容乐观？”

赵顼点点头：“内外皆是乱局，无一顺遂。吕惠卿把持新党残余，勾结世家宗室结党擅权，只顾打压异己、稳固私势，全然不顾法度民生。”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寒意翻涌，继续说着：“更棘手的是边关。已经入了十月，辽夏趁我朝局动荡，频频犯边索地、劫掠扰民，守军疲于退守、边报频。就连辽国使者萧禧，更是已经到了代州，借口边界问题咄咄逼人，要求我们退让。内有奸佞乱政、党争不断，外有强敌环伺、索要疆土。内忧外患，艰难的很。”

他按了按自己的额头，疲惫的不想继续说下去。

三娘为他散了，轻轻帮他按摩着太阳穴：“仲针，你别把自己逼的太狠了，这些事也不都是你的错。”

赵顼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轻轻的摩挲着，脸上带着些愧疚：“若不是我想要肃清新政队伍，让王爱卿陪我做了这个局，天下也不至于混乱成如此乱象……”

三娘回握着他，拍着他的手说着：“仲针，你没错，若不能肃清队伍，新政恐怕后患无穷。错的是他们，你不要自责。”

赵顼拉着三娘，让她坐在自己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头，问着她丝的清香，微微闭上眼：“可是，他们恐怕又要借嫡子夭折之事来攻讦我，攻讦新政。像烂泥一样，沾上就甩不掉……”

三娘想了想，忽然看着赵顼说道：“要不然，你先制人试试？”

赵顼一愣：“先制人？你在说什么？”

他没懂三娘要做什么。

三娘解释道：“你不是说他们要借嫡子夭折的事攻击你吗？”

赵顼点点头：“对啊，这么好的机会，他们不会放过的。”

三娘笑起来：“那不就得了？他们用夭折攻击你，你就用夭折的事，先去攻击他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