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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喜插言道:“那时小的岁数还小,却已经记得事了,印象中我家宁愿将新钱存在家中放着也不愿花。”
丁临道:“翌年,杭州巡抚都御史吴善言根据朝廷的指令,减薪三分之一,并以半数新钱支付兵饷。由于新钱贬值,而且在杭州市面上,用新钱几乎买不到东西,官府发放的饷银的支兑成了一个大问题,兵士的生活因此而陷入困境。”
小白皱了皱眉头:“处置不当,恐怕会酿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丁临点点头道:“三月二日,驻扎在杭州罗木营的士兵们为生计所迫,在营兵马文英、杨廷用的率领下发动兵变,起先兵变者制定了相关的条令,行动进行得有秩序有纪律,蜂拥来到吴善言处上诉,要求按照原先的标准发放兵饷,并以钱支付,哪知吴善言蛮横无理,出言讥讽。部分官兵失去理智,火烧更楼及一些污吏的住宅。”
周二叹了口气,人多手杂,即便事先约束,也难保不会发生意外。
丁临道:“那时我已跟在潘大人身边,曾听他谈过此事,兵变发生后,朝廷为避免引发其他营效仿,没有采纳征调边兵以武力平乱的建议,决定以和平方式平息此事,当朝首辅张阁老命张佳胤便宜从事,最终没有酿成更大的兵祸。事后陛下勒令吴善言去官归家,其余有关人员或降级调用。”
周二低声道:“朝廷只道内乱已平,却不知罗木营已被视为官府的眼中钉,官场之中盘根错节,受此牵连的官员大有人在。凡是出自本营的士兵一律无法升迁、加饷,每有战事罗木营必定首当其冲,生死伤残各有天命,官府不闻不问,以示惩戒。”
张喜接口道:“这事我也是听过的,杭州府之所以拨乱反正,罗木营的弟兄牺牲极大,但也因此被打上了‘克上’的烙印,其他营的弟兄内心感念,但碍于上官压力也不敢有所亲近。自那之后罗木营形同孤立,战场之上得不到支援,所以每逢作战罗木营将士上至军官下至兵卒无不战斗勇猛,悍不畏死。”
周二轻轻地抽动鼻子:“那是因为我们把每一场仗都当做最后一仗。”
丁临听得心中发苦,只是这种事他也无能为力,重重地吐了口浊气,又将注意力放回到库房前:“看来他们忙完了。”
库房大门紧闭,书记官已不见了踪影,值守兵卒各持兵刃在库房门前严阵以待,与众不同的是门边的墙上挂着一面铜锣,在火把光亮的照射下显得异常醒目。
“一、二…妈呀,二十多号人,还有其他的路吗?”
小白挠了挠头,对方人多势众,想要不惊动他们而夺取火药,即便是他,也没有丝毫把握。
丁临摇了摇头:“这地方我也事先看过了,只能正门强行突入。”
思索片刻安排道:“小白,你与张喜潜至右翼,听我号令行事,一定要把铜锣夺下来。”
“周二,”
丁临看向周二:“你与我一道正面突击,记住了,只要挡在前面的都是敌人。”
“明白,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周二目露凶光咬牙道,有个问题忍到现在终于问出口:“究竟由谁引燃炸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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