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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市西郊,有一座寺庙叫风雷寺。九渊和付玲曾经在此许过愿。付玲许得愿,没有告诉九渊,九渊许得愿是与付玲白头到老。当然,这个愿一直没有还。九渊今天来,不是还愿的,那个愿或许终生也无法实现了。他是想着再许一个愿,愿神佛保佑付玲平安。这就是人心吧,纯良而执着,痴情也冷漠。
这是冬天的第一场雪,白雪茫茫,覆盖了山川原野。九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通往寺庙的山路上,漫漫大雪使滨海湖隐在一片苍茫之中,只有中间的地方隐隐冒着水汽,显露出一弯热情的青色。
这湖水多像人的心啊,渐渐的被无边的冷寂遮盖,哪怕曾经有再多的热情,也会被残酷的现实消解、遮掩、消失。看到这雪中的景观,九渊的心里升起一腔凄凉的悲壮。
是啊,人生炎凉冷暖,世事无非自然。春天是萌,更是告别。春天是残忍的,它站在残垣断壁上,心里藏着逝去的过往,艰难向往着明天的新生。夏季是无情无义的,春天还有挽歌,夏季却消灭了过往的一切,只有此时此地生,张扬放肆,不管不顾的狂放。秋天充满世事轮回的悲壮,在巅峰里看见死亡,无奈的祭出收获。冬天无声无息,风剥光大地,让死亡赤裸裸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下,让天都不忍看不下去,一层层的用雪覆盖住一切,然后雪泪交融的送回春天。
释法大师伫立在山门之外,看到九渊合掌相迎。“自去七里河,漠先生已经有十年未到小寺,每年送功德总是非常惦念。”
释法大师道。九渊合掌道:“俗世繁忙,世事多艰,总想偷得浮生半日闲来看望大师,却总是蹉跎。”
释法大师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看来漠先生有事。”
九渊黯然道:“也算有事,也算来请个愿。”
释法大师道:“红尘情海,凡世人间,总是免不了的情惑,事难。里边请,我们坐下喝茶。”
九渊走近大雄宝殿,拈香而拜,嘴里念念有词。释法大师亲自敲响磬钟,自有功德送于九渊。良久,九渊拭去泪水,站立静默足足有一刻钟。然后,随释法大师来到禅房之内,屋外红梅傲雪,屋内一僧一俗。
“青云老道日前来过了,说起了你过往的诸事,老僧也无话可说,只是劝你莫要迷失,情海幻影,俗世幻历,想来不过是一场空。心清、心明、心自在,心迷、心执、心迷幻,一切皆是心啊。”
释法大师微笑而语,亲自把一杯香茶奉于九渊。
九渊默然片刻,脸色忧疑道:“大师,我自忖半生皆用真情,皆付真意,从来不负他人,处事向来不惟自己,不枉人心,却如何于情字如此艰难?”
释法大师微笑凝视着窗外大雪道:“吉雪,吉雪啊,漠先生来到这里,有这雪、有这茶,有这一株红梅,是不是也是缘啊。这纷飞的大雪,于流浪之人,是吉是难呢?世间事皆有定数,是强求不来的,缘分是恰好,早一步晚一步都不行,就像这如恒河沙数的雪花,哪一只能够飞进这院子,进入我们的眼睛,融进心里呢?”
九渊肃然起身,看向窗外的大雪,心中豁然开朗。他欣欣然道:“大师,这庭前的梅花,还要借我两支,以赠佳人。”
释法大师朗声笑道:“看来这梅花的缘分,比我这老僧与漠先生更有缘啊,只是春早未来,于严寒而开,是春汛亦是离别。”
九渊百感交集,他立于梅花之处,心中万马奔腾。合十躬身,默念愿一切安好。
滨海瑞鑫康养社区3号贵宾楼外,九渊手里举着两支红梅,管家早已经等在门外,看到九渊走过来,赶紧把门打开。“漠总好!”
管家笑容可掬的弯腰点头道。九渊道:“好,让人把门前的雪扫一下,另外告诉值班室,任何人不要来打扰!”
管家答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付玲看到九渊走进来惊喜的喊了一声:“九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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