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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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寧知始終很沉默。

她看見鏡子裡浮在那個蒼老的自己的身上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盯著自己的女人，看著五十歲上下的年紀，臉上毫無瑕疵，精緻的妝容卻掩飾不住歲月的痕跡。

乍一眼看著是位優雅的貴婦人，給寧知的感覺比之前副本里看到臉上刀疤縱橫的花枝婆婆還要駭人。

寧知頂著每一面鏡子裡看起來至少七十歲的自己的臉，總覺得能看到方外婆的影子，蒼老是鏡中鬼的幻術，不僅是視覺，其他感官也同樣被蒙蔽了。

至少她現在右手抓住左手手背，摸到的是每次牽著方外婆時都會有的屬於老年人乾燥枯瘦的手觸感。

內里的生命力早已流失乾淨，只能觸到毫無彈性癟下去的皮膚和輪廓硌手的骨節。

那鬼就是想讓她知道，她老了，也許很快就要死了。

如果沒有靈眼，如果不夠清醒，她會不知不覺陷入幻境裡，以為自己真的已經老去，身子已經入土，很快就要變成一具腐爛的屍體。

寧知嘆口氣：「你們真的很會抓人的弱點。」

畢竟，誰能不懼年歲老去呢。

她也怕，怕老怕死，怕很多很多東西，可再怕人還是會老會死，有的人來不及老就死了，還有的人來不及死就老了。

聽說遊戲很神奇，玩家等級提升身體素質會提高，衰老的度會變慢。

可這也不是絕對的。

寧知知道遊戲裡有待了很多年的玩家，他們同樣在走向衰老，只是比常人慢一些，他們很強大，但還是會死。

所以怕有什麼用，總會有那一天的。

她摩挲自己蒼老的手背，像老年人一樣駝著背慢條斯理地轉過身，一步步往前走。

其中有一面鏡子與眾不同。

當寧知站在它面前的時候既沒有顯示她本來的樣子，也沒有反映出她蒼老的模樣。

鏡子裡空蕩蕩的，盈滿了厚重的白霧，什麼都看不見。

寧知看見白霧中時隱時現的赤金色光芒，伸出手朝鏡子裡抓去，碰到鏡面不受阻礙，像是把手伸進平靜的水面，鏡中漾開一圈波紋。

順著那道光，她抓住了一隻玻璃瓶，裡面裝著銀灰色透著星星點點的金芒的細沙。

道具獨有的說明氣泡適時浮起。

【沉魂砂（副本專用）：對靈體具有腐蝕作用，可逼迫出附身於特定對象的惡魔。

】

這瓶子也就牛奶瓶大小的體積，裡面的沙最多抓三把就能撒光。

好在只有一隻惡魔，不虛的。

寧知將沉魂砂的瓶子收好，本來想先去解決惡魔的，但都已經走到三樓出口了，趁現在先把任務往前推一推好像更明智一點。

於是她拖著蒼老的身軀往前走，推開了鬼屋出口處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