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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江以前干得是泥瓦匠的活儿,靠给人盖屋子修屋顶挣钱,家里倒是什么也不缺,日子过得还算可以。可差不多半个月之前,宋大江跟人一起去给县太爷的二儿子盖新房的时候,从屋顶上摔了下来,好巧不巧直接摔断了右腿。
本来说好的工钱没了不说,还自己搭进去不少药钱。关键是村里赤脚大夫给开的药喝了一副又一副,宋大江的腿也不见好,家里的积蓄被花的七七八八,马上就要见底了。
如今宋惊芸这么一回来,更让这个辛辛苦苦拉扯三个孩子的鳏夫压力大了。苦了大半辈子,宋大江没真疯就不错了。
倚着墙宋大江沉默很久,抹了把脸又活了过来,“不治了,就算断了条腿,爹照样能养活你们。”
宋一河抿了抿嘴角,把妹妹宋二湖从灰扑扑的被褥上拉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低着头闷声道:“阿爹,等再过两三年我也能去给人做工了,听说镇子上抗一袋面粉能给两文钱,到时候我来养家。”
宋大江皱了皱眉,还没说话就听见宋惊芸开口。
“不行,你一个小孩养什么家。有阿姐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宋惊芸既然打定主意借着原主的身体再活一辈子了,就不可能对这些带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不管不问。再者,宋一河这样七岁大的小孩,在现代才上一年级呢,哪有出去赚钱的道理。
一旁的宋二湖小声嘟囔,“你刚刚还跟阿爹要钱呢。”
宋惊芸听见了,不怒反笑,糊弄她一句,“我方才闹着玩呢。”
反正原主也没真的做出打人的事,那就赖不到她头上。
宋二湖悄悄撇嘴,显然不相信。
宋大江却信了,他擦了擦眼角冒出来的热泪,心中宽慰许多,“爹就知道阿芸不是那样的孩子。”
他的芸丫头,小时候就懂事听话,哪是哪种不孝顺的孩子。
一家人正说着话,院子里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二弟?二弟,在家不?我把娘给你送来了。”
说话的人声音喜气洋洋的,却让屋内除了宋惊芸之外的人脸上瞬间露出一副怪异的神情。
“又是大娘。”
宋二湖对脸上还挂着眼泪鼻涕的宋三海凶巴巴道:“赶紧擦干净,别给阿爹丢人。”
宋三海眨巴一下眼睛,用本就脏到硬的衣袖抹了鼻涕,一溜烟躲到宋一河身后去了。
宋一河给宋大江掖了掖被角,“阿爹,我去把阿奶接进来。”
说罢他带着两个龙凤胎弟妹出了屋门,被忽视了的宋惊芸愣了一下,忙道:“我也去看看。”
显然三个小孩子习惯了自己抗事,对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长姐没什么依赖心理。
不料宋大江却拦住了她,打定了什么主意似的,“阿芸,你扶爹出去。”
院子里,一个膀粗腰圆的妇人站在院子门口,身旁站了个拄着拐棍脊背佝偻不住叹气的老太太。
李夏桃嘴里骂骂咧咧,也不知道在骂谁,“没娘管的野小子,把老娘新做的布鞋摔的尽是泥。”
她微弯着腰擦自己鞋上的泥点子,盘算着回去一定要找那几个混小子好好算账。
宋一河带着弟妹出来,“大娘,你今天就把阿奶送来了?”
李夏桃站直了身子,声音有些尖细,“不是今天是哪天?你爹跟你大伯约好了,一家养仨月,这不正正好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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