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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迢眼皮不停地跳,心臟也胡亂跳,有一瞬間甚至幻聽了,覺得許方思嘴裡說出來的不是「開花了」,而是別的什麼話。
許方思不明所以站在路邊,梁迢嘴唇發白地伸手要他回來:「別過去,這邊土層松,不安全。」
許方思疑惑地看了一眼那邊懸崖上的石面,沒再堅持,只是感覺到梁迢不對勁,還沒問什麼,梁迢電話響了,他看了眼屏幕又看了許方思一眼,掛掉電話握著許方思的手腕把他帶回車裡,然後才看了一眼手機
是靳惟笙的母親,梁迢把那個號碼拖進黑名單,然後收好手機,見許方思盯著自己,主動解釋:「工作上的事。」
「很棘手嗎?」許方思似乎沒有懷疑,梁迢有點僵硬地笑了一下,思量怎麼隱瞞才是萬無一失。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最萬全的辦法其實還是隔絕許方思和外界的接觸,可是那樣的話……
許方思在梁迢身上感覺到一種如坐針氈的緊張。
【??作者有話說】
爬走……
第61章實在很久了
江市是一個晴朗的天,車子駛入市區寬敞的八車道時梁迢開了點車窗,清涼的風灌進車廂里終於吹散了一些不好的氣息。
三輛車子分道走了,路過市中心,商場前的廣場上還有一些沒有拆乾淨的節慶飾品,還有年時候上映過的幾部電影的巨幅海報,上面有一個熟悉的名字,是當年帶許方思入行的老師,現在是大編劇了,甚至能出現在海報上。
許方思多看了兩眼梁迢就發現了,問了句在看什麼,許方思回神之後提起海報上那個人:「安老師說按照一般定律,我是活該賺不到錢的那種人,但是狗屎運很好。」
鮮少有人說許方思的運氣好,梁迢就絲毫不覺得許方思運氣好,但是許方思顯然有話想說。
「在遇見你之前,紅湖村已經被拒絕過很多次了,我把本子拿給安老師看,他一直罵我,說不知道這是什麼垃圾玩意兒,不知道我腦子裡的水什麼時候才能流干。」許方思忍不住笑,到如今回過頭來提起當年四處碰壁的那段日子,居然覺得很輕鬆。
梁迢不認同:「還好吧?紅湖村賺了很多。」
「所以我好像運氣確實還不錯,被罵的一無是處的本子也能遇到懂它的人。」許方思說。
許方思的手被牽起來了,司機恍若未聞,只是降低行駛度,許方思一點不迴避自己的缺點,梁迢握著許方思溫度偏低的手:「我覺得你寫得很好……不,你本來就很厲害。」
「梁迢,說老實話呢?」許方思另一隻手劃在車門上,他仿佛在失散的記憶里尋覓到一點什麼碎片,他又想起那個讓他倍感困惑的問題:梁迢是什麼時候開始非他不可的?
非他不可是結果,那麼起因呢?
「在接受那個本子之前,或者應該問在電影上映之前,你對紅湖村有信心嗎?」
從商業價值來說,紅湖村確實很差,否則也不會四處碰壁沒有人願意接手,哪怕許方思自己也沒想到電影上映之後居然會有那麼好的反響,能賺到錢實在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有種感覺,梁迢也是一樣以為的,雖然第一次見面他們就敲定了合作,但是依照面談之前梁迢表現的態度,許方思本也沒抱太大希望。
許方思一度以為跟他聯繫說想看看劇本的那個人是來騙大綱梗概的騙子,到現在,跟上一個困惑一樣,想不通當年梁迢圖什麼。
「嗯?怎麼忽然問這個?」
梁迢幾乎忘了當時的想法,許方思問過才想起來自己當初的意圖。
梁迢的父母叔伯外公祖父對梁迢各有一套教育理論,這方認為他應該接受西方精英教育;那邊覺得梁家就這麼一個獨苗不能長歪,應該把他丟去軍校磨一磨性子早點成器;這個覺得都什麼年代了得讓孩子自由發展;那個認為梁迢要繼承家族榮光,短短二十多年,梁迢皮球一樣在各類普通學校貴族學校以及青訓計劃里滾來滾去。
那是梁迢的二十三歲,他拿著導演系的畢業證書留學回來,回家之後被父親翻了個白眼,梁小姐也有些意外,她明明記得梁迢說的是想轉金融系。
——當然,金融學位也拿到了,只是梁迢覺得自己應該沒機會用得到,所以早早壓在了不知道什麼地方墊桌角。
種子在很早、十七歲前夕忽然的易感期時候就埋下,經歷了風霜雨雪和漫長的冬天終於到了春季,蠢蠢欲動的時候,所以除了第一面是意外,之後幾乎就是一場純粹的意圖不軌。
起初沒打算買這個本子,雖然有一些感興,對方也有一些作品了,但他除了對那小詩驚艷過一會兒之外並沒有信心將這個故事拍得好看,至於為什麼約許方思見面,是因為當時許方思發表作品用的是筆名,看完那詩又在業內某論壇看到這人的主頁,點進去發現跟他想找的人是同校同專業同屆,於是打算交個朋友,好通過這樣曲折的辦法認識一下許方思,他惦念了很多年的那個人,不料朋友交到本人。
——梁迢喜歡許方思實在已經有很多年了。
哪怕隔了這麼久,經過了這麼多時間和世態的磋磨,梁迢也還是能想起那天在小茶館裡散落進窗口跳躍的陽光,然後他一抬頭,發現來的人是許方思。
那一瞬間心臟幾乎停跳,他完全愣住,還沒做好準備見許方思,許方思已經逆光站在窗前朝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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