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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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黯紅著眼睛，一字一句為自己辯駁著，「淮淮，我並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復活，我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來世，如果我死，能換得你生，或者能完成你的心愿，那我...心甘情願！」

他緊緊箍住師淮的腰，怕他會跑一樣，一把將他摟進懷中，與他緊緊相貼，溫熱的淚落進師淮脖子上，也要將他燙傷。

「你不能因為...我的身份，我的處心積慮，就全盤...否定我的愛。」

師淮清晰地聽見，他在嗚咽，哭得師淮心又難過起來，與他一齊落淚。

師淮喉間乾澀，「我..」

他想說什麼，又被伏黯打斷，「對不起，我不該一次又一次的試探你，對不起...我不該這樣折磨你，對不起...」

師淮放輕呼吸，怕自己又哭出聲，抱著他的人強勢又堅定，讓他掙脫不得，他身軀高大，輕易就能將師淮全然攬進他懷中。

可師淮能感覺到，他渾身緊繃，雖然攬著他的力度略大，卻又捨不得勒疼他。

他有些茫然，他不知道伏黯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可是，他好像隱約相信了伏黯是真的愛他。

師淮抬手想拍拍他的背安撫他，可又不想做出這樣示好的動作，他還不想...就這樣輕易的原諒。

伏黯沒有察覺他的動作和糾結，繼續可憐卑微剖白著自己，他怕錯過了這次機會，師淮就不會再給他下一次機會了。

「淮淮，我是第一次學著去愛人，我本來就不是天生的人類，很多地方都還不會...我還在慢慢摸索，之前的所有，全是我的錯，我在改了！」伏黯不知所措地慌亂組織著詞語，他不知道，這會不會是他最後一次機會。

他忽然記起伏清的話，「就算你永遠也不想原諒我...也沒關係...」

伏黯停頓了好一會兒，師淮不知道他還想說什麼，只能憑藉著他紊亂的呼吸來推測，他或許是在默默流淚，像個犯錯的孩子，徹底失去了心愛之物才知道後悔，卻不敢奢求原諒。

酸澀的聲音像在砂紙上打磨過一樣，小心翼翼道：「我只是...想對你好而已，淮淮，恨一個人實在是太累了，不要恨我。如果...如果你真的無法原諒我，那能不能讓我竭盡所能去彌補你。」

師淮指尖微微蜷縮，他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心軟了一點，一點點，再多一點點...

房間內門窗緊鎖，沒有通風，他們爭吵，大哭了一通，又這樣緊緊摟在一起，師淮身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身後又被他的淚水打濕了衣領，潮濕和悶熱，與悲傷一同充斥著整個房間。

窗外的蟬鳴聲更添一絲悶熱，也似乎在催促著二人的快些。

師淮被悶得腦袋差點轉不過來，他們還在節目上，當著這麼多人的目光一同進同一個房間，雖然沒有攝像頭和麥克風，可是他們待這麼久，別人會怎麼想？

他推了推伏黯，想退出他的懷抱，想跟他說『好。』

哪知道，伏黯誤解了他的舉動，將他又抱得更緊些，幾乎是哀求般開口：「淮淮，我只是想對你好而已，你不能這麼...至少不能連這點權利都不給我！」

顫顫巍巍的聲音，失神地呢喃著：「我也有心，也會痛的...」

師淮低低嘆了口氣，喉頭哽咽了下，終是縱容自己輕輕回抱住他。

這一舉動似乎給了伏黯勇氣，他深吸口氣，艱難地說出自己的決定，苦澀開始在他嘴中蔓延，「再給我一次機會，可不可以？到這個節目結束就好！到這個節目結束為止，你不要再拒絕我，推開我，心安理得享受我對你的好，如果...」

他說著，淚又滾滾落下，怎麼也止不住，一顆接著一顆砸在師淮的衣領上，將他的衣領又浸濕，「如果這個節目結束，你還是不想原諒我，我會離開...」

「我再也不會打擾你，再也不會成為你的困擾，你不需要擔心逃去哪裡，我永遠都不會出現在你面前，即使你離開了這個位面，淮淮，你再也不用提心弔膽了...」伏黯緩緩起身，與師淮對視。

師淮看到他壓抑著巨大的悲傷，淚水幾乎打濕了他整張臉，以往強勢又霸道，冷冽的面容，此刻被淚水濡濕了眼角，深邃地眸子裡儘是紅色，睫毛氤氳著水汽，濕漉漉的。

像只被遺棄的小狗，讓師淮看得心裡發酸...

伏黯小心抬手輕輕撫了撫他的臉，卻也只敢碰一碰又垂下去，「但是我還想再看著你，哪怕你不要我了...我也想一直看著你，絕不打擾你多一分！」

「可以嗎？」伏黯看著他。

半晌，又可憐巴巴地對師淮道：「求你...」

師淮吸了吸鼻子，擦去又控制不住落下的淚，啞聲道：「好。」

伏黯驀然又掉下了眼淚，已經被判了死刑的人，忽然得到了死緩的通知，他除了欣喜若狂，還有心悸。

師淮又道：「你說的，這個節目結束以後，不會再來打擾我，說到做到，否則...我就算是死，也不想再見到你。」

這個『死』字讓伏黯的心狠狠顫了顫，他從未見過師淮拿生命來要挾什麼，他這樣重視自己的生命，卻在自己的逼迫下，不得不放棄自己的生命嗎？

伏黯心生悲哀，他怎麼能將淮淮逼成這樣？恐怕...淮淮之所以鬆口，也只不過是為了終於能得到一個擺脫自己的機會罷了。

但他依舊強硬地扯出一抹笑來，心慌地保證著：「你放心，我向來，言出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