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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紧窒（第1页）

凌玄殿山脚下，璃末的身影穿过重重林木、缓缓站于石台阶之上。

她抬眼看了看峰顶如雪玉闪耀华光的凌玄殿，那上面散着天剑神尊的剑气，凌寒刺骨，一般凡人若是靠近，可能会直接跪倒于山脚，不敢上前一步。

璃末手指轻点，两枚亮光自她体内闪出，那是她体内的真玄浮屠木灵珠与土灵珠。

木灵珠已经认主，而土灵珠一如从前的木灵珠般，属于寄生于璃末体内，不甘于臣服的状态，昨夜里她从悲殊那抢了过来，花了一夜时间吸纳里边的灵力，修复了自己的伤势，同时拥有了一些土系法力，若是被土灵珠认主，可能又会生一条天级土灵根，与木灵根相辅相成，强大自己实力了。

璃末今生主攻剑，学着慕剑非慕旭真的样子，心无旁骛，她觉得这是渡沧峰的传承，师尊师兄如此，她也该如此，并没有多么在意这木土二系的天级灵根存在，甚至一度想着拿它们换命祭天，一如当初救助佟雪铭和越阶杀人。

但她心中又有一个念头:她得到了木土灵珠，若是再收集金、水、火三个灵珠，她究竟能得到多大的助益，是否能突破前世，与慕剑非一样，进晋小乘?

几次与夜虚谷对战以来，她也觉自身实力便是恢复到前世水准，也未必能与强大的敌人一战，哪怕她如今算是正道最强的二代弟子了，那也不过是沾了前世经历之光，更别说是跟那神秘的幕后之人或是似敌似友的悲殊相战了，目前，与敌周旋斗智是一方面，抓紧时间强大自身实力也极是紧要。

以前的她，自信于自身出尘境巅峰之法力，也自傲于精绝的心计与权术，敢于游走危险边缘，可如今…这些仿佛已经不够她对敌了…

敌人越是强大，越是要逼迫自己将实力更进一层，增加自己的胜算。

想到这里，她灵力点在浮于身前的土灵珠，运用灵术逼它供自己驱使，土灵珠一开始还不情不愿，颤动了几回，但璃末强大的法力震摄住了它，再意识到自己的伙伴已经被眼前的女修士所收服，自己可能也会步其后尘，才不得不听从璃末的命令，土系灵力受璃末驱使。

一瞬之后，璃末脚尖之下土地涌动，石子化为灰沙，伏成一块长长的平道，如一只土龙伏于璃末的脚尖之下，带着她往山峰上飞去。

瑞末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却是在土灵珠法力强大的一眨眼送她到凌玄殿山腰时、看到眼前场景而敛了笑意。

她神念一动，土龙立刻消失，土灵珠与木灵珠回到了她的身体，她先是停在半空中，再飘然坠落，落于山林之中，林间如今已不同于璃末上回之所见，一片白茫茫细雪纷飞……

细雪纷飞中，带着浓郁的梅香，山峦中，一片如云如雾的白梅，绽着花蕊，飘散着浓郁的花香，将整座山峦妆点得如梦如幻，细瓣与细雪纷杂，净白了眼前的一切，不远处的凌玄殿在一片花海中，更是显得洁白而神圣

璃末看着眼前不再熟悉的画面，感觉到这不再是她日日所见的渡沧峰主峰了，微眯起了眼，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甚至有一种一掌之下，毁了眼前所有梅树的欲望，仿佛那样就可以把让她莫名产生不悦情绪的物体抹去，它们伫在那里，仿佛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挑战、像是在嘲笑她，甚至逼她疯。

她抓了抓手中的炎銮，不怒反笑，眼角闪过一片血腥之气，又迅平复，轻轻笑道:“有趣，有趣极了……"

说完，转身向上走去，再也不看身后的白梅一眼，而那些白梅，于风雪中摇曳，像是在沉默地目送她离开……

靠近凌玄殿前，璃末行礼对殿门道:“弟子璃末，敬见师尊。”

以往，璃末没有宗门要事时，总会在晨时向师尊请安，与她同来的，常常是慕旭真。

而此次，慕旭真不在她的身旁，殿门也没有如往常一样，在她出声之时，便自行打开，请她进入殿门在她说话半刻钟后，才缓缓打开，并传来慕例非低哑的声音:“进来……”

璃末注意到，师尊的声音比平日里，多了一分低沉。

璃末却是表情不变，安之若泰收了礼，迈步进入殿内。

慕剑非没有如往常一般，坐于大殿正中间的桌子前，等待着璃末的到来，而是缓缓从后殿走出，一袭白衣素袍，迈步走向平日里教习慕旭真与璃末的书堂，隔着竹帘对她说:“进来吧。”

璃末微眯起眼，盯向前方慕剑非的腰带，不知道是否是她的错觉，那腰带仿佛是刚系好的，平整，干净、却带着一种极致的紧窒……

她下巴紧了紧，却是淡淡地敛下了眉眼，道:“是，师尊。”

师徒席地而坐，中间隔着一张木桌，桌上是温热的灵茶，两杯茶盘中间，是一株细玉瓶，瓶上，正插着一只凝带露珠的白梅细枝，枝上细蕾朵朵，透着如玉瓷般的白净，顶上有一朵微绽的梅蕾，似开未开，但梅香四溢，让这有盛载着师徒三个人百年传课记忆的地方，增添了一方它从未有过的东西……

璃末紧紧地盯着那瓶上白梅，神色平静，如一汪夜色中平静无波的深海，让人看不出究竟，却仿佛正是如此的平静，才带着人一种极致压抑下的山雨欲来之紧窒，空气里，凝结出一种深沉……

“怎么了?”

慕剑非见自己的徒弟不同于以往的沉默，出声询问。

璃未抬起头，慕剑非甚至有种自己在她眼底看到一种扭曲的疯狂东西的错觉，但这情绪极快，转瞬即逝，璃末又恢复到了平日里的模样，笑着看着自己，道:“没什么，师尊近日身体修复得如何了?可还需要什么灵药，我会吩咐执事阁弟子去山下收集而来给您。”

“不用了……”

慕剑非想了想说:“已经安排好了。”

慕剑非停顿了一下。没让平日负责渡沧峰大小事务的璃末去处理，而是先说安排好了。便是说有人，已经替代了璃末的位置，做了她本该做的事情，为慕剑非张罗好了一切。

而这个人，慕剑非没有说是慕旭真

璃末眼中笑意加深，像是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师尊能尽快恢复实在太好了。”

慕剑非轻轻笑，道:“你这话，像是你才是师尊，你这二徒实在比你师兄还要操心得多。”

说完，倒也让他觉得亏欠这二徒弟更多了，看向璃末的眼神更是柔和。

璃末淡笑回:“只要师尊和师兄如意顺遂、璃末并不觉得如何辛苦，师尊为我和师兄操心，反是我们徒儿不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