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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自控（第1页）

司潇潇脸色白，手指颤抖着，看向一封封向她的书桌飞来的灵笺，这些灵笺有些带着血迹，有些带着已经灰败残存的灵气有些甚至上面的文字已经模糊不清，说明了这些灵笺很多都是修真者在最艰难，甚至可能是在生命最艰难的时候，用最后一丝生机投来的一封信。

这些信中有着对于魔道为祸人间惨象的描写，也有与魔道对战时的细节，更有一些带着对人世间的不舍与留恋，每一封信都重逾千斤，看的人心直往下沉，悲凄难抑……

自从璃末出现，一夜之间毁了赵家杀了沐凝，命令佟雪铭等人听从司潇潇指令，司潇潇就开始执掌问天宗权柄，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问天宗大小姐，璃末就忽然消失不见，再也不见踪迹，消失的时间足足有半年之久。

而这半年，噩耗频频传来，魔道猖獗，生灵涂炭，连天书楼也无力支撑，溃败逃亡，五洲之内仅仅问天宗的云洲还有一些喘息之机。

可是那也仅仅是勉励维持，司潇潇常常觉得自己根本就不应该坐在这个位置，她深深的怀疑自己，对自己一点信心也没有，她能力平平，实力平平，除了是青华真君的曾孙女，璃末夙殉的好友，有什么资格能力站在这个位置上，维护正道最后一丝希望，支撑整个局面呢。

她快要被这些层层的负担压得喘不过气来了，但是除了她，没有人愿意接手这一个位置，所有人都用相信的目光看着她，甚至这个天下正道将要溃亡的局面，也容不得她多思考些，只能死死的咬着牙，用最后一点意志去支撑……

可是在这个无数凶魔肆虐人间的天下面前，司潇潇感觉自己要崩溃了，她在近段时间每日入夜都听到了人类在临死前出的惨痛哀嚎，听到了母亲抱着孩子绝望的哭泣，听到了垂垂老者在暴风中的悲吟。这些的声音缠绕着自己，日夜不得安稳，仿佛随时就要把自己给逼疯了一样。

她紧紧的攥住拳头，指尖上的指甲仿佛要碾裂开自己手里的皮肤一般，坐在书桌之前深深的低下了头，背脊深深的弯了下来，像是被无形的打压了一般，她的口中喃喃的轻语：“夙殉……璃末……如果是你们，你们会怎么做？能不能告诉我……我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四周无声，没有人回答她。

司潇潇感觉自己的心在绝望之中缓缓的下沉着，没有一丝挣扎的力气……

每日，每天，每个时辰，那一次次送上来的象征着人间败象灵符飞信，渐渐的形成一座大山，压的她理智被拉扯成一条长长细细的线，眼看就要崩溃……

忽然，脚步声从门外响起，外边传来了佟雪铭的声音：“大小姐，元魔入侵问天宗领域边缘，已经有先遣妖魔探入……”

什么——！

司潇潇猛的瞪大了眼睛，挺直起了背脊迅从书桌前站了起来。

门吱呀一声打开，佟雪铭跨步走了进来，此时的他衣衫角处微烂，粘着点点魔血印记，看起来样子十分狼狈，但是他的面容沉着，并不是惊慌的样子。

佟雪铭的镇定给人一种错觉，仿佛这天下正道还没有到濒临绝望的时刻，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但是司潇潇却知道这一次是不同的。妖魔大军已经打到了问天宗边境。

佟雪铭深深的看着司潇潇，看着这个曾经的弱女子，温柔的躲在璃末夙殉身后不一言的闺阁千金，在天下正道要消亡之时，沉着冷静，智谋统划，带领问天宗的剩余诸人勉力支撑出如今的局面，她已经大大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也迅成长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可是……

佟雪铭胸膛深沉的起伏了一下，然后沉声说：“大小姐，你和司仁轩公子一起跟着除魔堂精英走暗道法阵安全离开，我等余下弟子将会为你们殿后，保你们最终生命无恙。”

司潇潇猛的一颤，新网最无底的深渊下沉，佟雪铭这样说就说明战局已经到了无可挽回，最极致绝望的时刻了。她斩钉截铁的说：“我不走，我不会走的，问天宗的修士，只有战死，没有逃离，我会和你们一起……”

“大小姐，你们不在了，问天宗也就将不复存在，我们至少要保护最后一点点希望，留下一条未来的火种，就如同之前战败的朔星阁天书楼一般……”

佟雪铭没有再说下去，他的心隐隐的带着一种抽痛，朔星阁天书楼败了可以往问天宗领域里逃，那么正道最后一点希望最后一点留存之地问天宗败了，又该如何呢……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