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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斑浮悬中,一只手的纤细阴影从病床边慢慢探入到病床上,搅乱了明与暗。随后病房里响起一道很轻和的声音:“该醒来吃午饭了。”
没有回应是常事,向北一已经习惯,他用食指点了点寒邃的侧脸,然后起身走出病房。
而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躺在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
向北一和前两天一样没有在客厅里吃,因为是公寓式的套间病房,加上向北一越不愿见人,所以佣人在布菜后都会离开房间。
他像前两日那样,等佣人关上门离开后就随便夹了几筷子菜放在碗里,然后左右看了看就又返回到寒邃病房里。
医生其实没有不让他在里面吃饭,管家让人把菜布在客厅,只是因为病房里到底空间有限,因为向北一这几天经常晚上都呆在寒邃病房里,管家没撤还添了张床。这些都不碍事,因为寒邃术后从监护室里出来情况就基本稳定了,一直没醒也只是因为身体太过虚弱。
向北一端着碗,坐回到病床前的阳光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除去医生过来做检查外,病房里都很安静,向北一虽然没有什么食欲,但还是尽量吃多一些。
他边吃边任由脑袋胡思乱想,眼睛没有焦距地虚落在床边寒邃的手背上,思绪像快穿文的系统,跳跃得没头没尾,一直到他吃的还剩下最后一片鱼肉。
把嘴里的咽下去,向北一吐了口气,然后夹起碗里的鱼肉,就在他夹起来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很轻很沙哑的声音:
“好吃吗?”
鱼肉掉回碗里,视线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模糊了,向北一抬起头,四目相对。
“别哭。”
他哭了吗?向北一抬手抹了把眼睛,手背是湿的。寒邃会觉得很奇怪吧,他哭什么呢。
向北一想收回视线,但眼睛像是被那双眼睛紧紧攥住了,怎么也动不了。
寒邃右腿的石膏虽然已经拆卸,但这三个月的病痛让他几乎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他连抬手都困难,唯一能控制好的似乎只有眼皮,于是两人的视线就那么相对着,时间过了好一会。
“你……醒了”
向北一终于挪开视线,他盯着寒邃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声音听起来比寒邃还要沙哑。
寒邃“嗯”
了一声,但只有很微弱的气音,好在病房足够安静可以听清。
冬日午后的太阳已经小角度地偏斜,某些未知名的东西在和煦暖阳里生着同样未知的变化,像春雪消融,泉水流动。
以前在医院照顾老院长的记忆唤醒理智,向北一慌慌忙忙起身,一手碗一手筷子就要去叫医生,都走到门口了才又想起来床头有传唤器,于是又木木地跑回来。
等按完传唤器,他立在病床前,有点像迷路的羊,还拿着筷子的手在裤缝上一下下戳磨着,眼睛有些不知道该往哪放,睫毛不断地闪着,余光时不时从寒邃脸上飘过。
医生来得很快,一分钟没到向北一就从床边被挤到了一边,病床围了一圈白大褂,他只能从不断移动的缝隙看病床上的人。
和向北一并排站着的人还有管家,管家此刻看着他红的眼尾和手里的碗筷,又看了看被医生围住的人,眼神来来回回,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摸着下巴无声地笑了笑,像弥勒佛似的。
久病昏迷的人第一次醒来的时间基本都很短暂,因为身体的精气神撑不住。等到医生做完一系列检查后,寒邃又睡过去了,仅仅醒来这短暂的十几分钟,脸上就爬满了疲倦。
向北一偏头看了眼管家,然后垂眸看了眼手里的碗筷,在抬眼时,双手朝着管家一伸。后者愣了愣,倒是很利落地把碗筷接了过来。
“不吃了吗?”
管家问。客厅那摆着的一桌东西看上去跟没动过差不了多少。
向北一摇了摇头,眼神向房门飘去。
两秒后,管家看着向北一那双直直盯着自己的眼睛,后知后觉地转身出去并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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