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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捷遠含了些笑,「侯爺謬讚,人家的東西怎麼說得上適合?對我也實大了。」
「披風就要大些,」馮錦很有耐性同他說這沒什麼用的閒話,「我總覺得這白毛紅錦,就不是給王兄做的。」
弓捷遠只好又道,「侯爺說笑。」
「我與司尉一見如故,自當說些真心之語,如何只開玩笑?」馮錦搖頭否認。
二人解了手往回返,眼見要進屋裡,馮錦又對弓捷遠說了一句,「來日入了朝堂,誰高誰下還不好說,司尉但有得意之時,莫忘今日把酒之情。」
弓捷遠不知該如何答,眼睛瞪了半天才道,「雖然來日渺茫,也必銘記侯爺不棄低微。」
歸了座又聊了一刻,穀梁初終於起身告辭,弓捷遠隨著道了叨擾,馮錦親送出門,臨別之際竟然有些意味深長地說,「今後弟與王兄便是一營之兵,守望相助這四個字,彼此都要放在心上。」
穀梁初伸手拍拍他肩,「錦弟放心。」
回程不遠,雖是梁健駕車,二人也未多言。直待進了寢殿梳洗過了,穀梁初方才問道,「你們一路出去,馮錦都說了什麼?」
弓捷遠料到他必然會問,早就備好答案,「他說與我一見如故,還說我穿這狐裘特別好看。」
話是都有,被他將順序給弄顛倒,味道就變了。
穀梁初坐在榻邊瞅他,而後眯了眯眼。
弓捷遠依舊不知死活,「他還說這狐裘就該我穿,根本沒法想像你披會是什麼樣子。你且起來披一下給我瞧瞧。」
穀梁初不動,只是側看人,「他在渾說,這裘即便不適合孤,也不止你能穿,他那樣的人披著也會好看。」
弓捷遠原地琢磨琢磨,竟然點頭附和,「這話實對,王爺卻是現在才想到嗎?稱兄道弟的皇親國戚,南京里的舊相識了,早知如今需得聯手,從前何不多下些功夫力氣去結交,可不好過大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怎麼是浪費呢?」穀梁初仍舊凝視著他。
弓捷遠一直憋著的火就躥起來,「當然就是浪費!你把我捂在懷裡也沒有用,拱上朝堂也沒有用,我就是個無情無義又沒有用的東西!就同那進了什麼火銃都只會爆的火彈一樣,沒個心腸腦子,弄得不好還要炸膛,擺到神廟裡去也上不了祭台!」
穀梁初緩緩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呼出去,搖了頭道,「火彈炸就炸了,傷沒傷人殺不殺得了誰它是不管的,只消隨風散了便就萬事大吉。你卻每爆一次都把自己震個肺腑不寧。既然說著狠話,怎麼又把眼睛紅了?一會兒又要哭嗎?」
弓捷遠立刻便覺氣餒,如同承受不住穀梁初的身體壓制,他也總是承受不住自己的情緒激盪,從來掩飾不住真實反應。
更加說明他的無能。
「總忙著要出去,」穀梁初仍舊不徐不疾,「可要出去,馳騁疆場威震邊關,便先得在這朝堂上面站穩腳跟揚名立萬。捷遠,滌邊將軍英雄半生,可他被開武皇帝派到遼東彈壓外地且兼牽制北王,就註定了護不住家室兒女。你如今大了,不能總想躲在父親羽翼之下偷懶,需得自己搏了。」
「我是自己搏嗎?」弓捷遠語中帶了些許恨意,「甚至連怎麼上場從哪兒上場還不知道,怎麼搏啊?靠不得鎮東將軍了,還不是要靠朔親王爺麼?可你倒底為什麼呢?就因為……我跟了你,所以你便覺得是個可靠可信的棋子,不吝力氣要栽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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