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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玖羲聽到祝容這話,心裡又要不平靜了,他輕捂著自己的胸口,低聲道:「你沒錯?」他那雙桃花眸在此刻異常犀利:「你敢說你沒錯?」
祝容身為弟子,對自己的師尊懷著這樣的心思,簡直有悖人倫!況且祝容和他都是男子,祝容是錯上加錯!
祝容迎著瞿玖羲的眼神,他的脊背板正,堅持說:「我沒錯,我認為喜歡一個人不是一種過錯。」祝容說得平靜,但瞿玖羲一點也不鎮定。
「喜歡一個人是沒錯,但你喜歡的是誰?!」瞿玖羲幾乎要被祝容氣得喘不過氣來了。
祝容沉默了好一陣,才終於啞著聲音說:「師尊是因為我們之間的關係,還是因為我不是一個女子?」
「都有。」
這話無疑是給祝容下了死刑。
祝容喃喃道:「是了,師尊早就說過,要尋一個與你志同道合的女子做道侶……」祝容抬眼看向瞿玖羲,眼中似有晶瑩的淚珠:「師尊,我與你不志同道合麼?我們都是劍修,我會下棋、也愛看書,還會泡茶做飯,只要是你喜歡的,我哪一樣沒有做好?除了我是你的弟子,除了我是男子,我還有哪裡不好嗎?」
瞿玖羲的指尖抖了抖,他閉上雙眼,不去看祝容這幅可憐兮兮的神情:「你哪裡都好,只是你的好不該給我。」
祝容的淚珠終於從臉上滑落,他也不去抹臉上的淚痕,只跟瞿玖羲說:「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瞿玖羲不明白祝容這話是什麼意思。祝容是就此放棄了嗎?
瞿玖羲心裡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他垂頭想著,這樣也好,祝容早日醒悟過來,對他和自己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祝容猛地站起身,擲地有聲地對瞿玖羲說:「師尊,不管你信不信,我的心意是不會改變的。我只想問你,如果你對我沒有半點心意,你為何為我要有道侶這件事和我鬧彆扭?我原以為,師尊縱我的種種,也並非全都是師徒之情,如今看來,是我會錯意了是嗎?」
瞿玖羲睜開眼,看到祝容臉上的淚痕十分清晰,同時,他也在回想,自己對祝容當真沒有一絲別的情意嗎?瞿玖羲的心在猛烈地跳動著,他一遍又一遍地問著自己,真的沒有嗎?
這室內的寂靜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終於,瞿玖羲說出了一句話。
「你會錯意了,我對你,從來都是師徒之情。」
祝容不可置信地後退一步,他再問:「師尊這話……當真嗎?」語音里已經有了一些哽咽。
瞿玖羲的手掌隱在袖中,他的掌心已經被指甲戳出了月牙印:「當真。」
祝容死死地盯著瞿玖羲的臉,發現瞿玖羲臉上絲毫都沒有撒謊時該出現的不自在。
瞿玖羲沒有撒謊。
祝容得出這個認知。
祝容的喉間漫出一股血腥,他咬牙將這血吐下:「如此……是弟子打攪了。」他在瞿玖羲面前稱自己為「弟子」,儘管他和瞿玖羲師徒十幾年,他從未在瞿玖羲面前這樣稱過自己。
瞿玖羲的嘴巴動了動,他還沒有發出一個音節,祝容就轉身離去了。
瞿玖羲看著祝容的背影,儘管祝容十分生氣,但他還是輕輕地關上了瞿玖羲的房門。
瞿玖羲覺得腦子一陣眩暈,他伸手摸著自己的太陽穴,徐徐坐下。他的眼神聚焦到剛剛祝容跪著的地方,瞿玖羲在想,祝容剛剛跪了挺久的,他跪得疼不疼?
心裡更亂了。
瞿玖羲恍惚間想起剛剛柳給自己抬了熱水來,他便又站起來。可這一站卻讓瞿玖羲的身子不穩,險些要摔倒。瞿玖羲雙手撐著桌子,緩了一會兒,才慢慢邁出自己的腳步。
也不知他剛剛發了多久的呆,這沐浴的水都有些涼了。平時的瞿玖羲東挑西揀,現在卻能平靜地進入者已經冷掉的浴桶里。
瞿玖羲也無心沐浴,他只隨意洗了洗,便又裹著衣裳出來了。今夜的瞿玖羲無心看書,草草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物,便吹熄燭火,躺在床上準備入夢。
可瞿玖羲睡不著。
他的腦海里老是想到剛剛祝容的樣子,祝容是那樣委屈,那樣可憐,當著他的面淚流不止。
瞿玖羲自從把祝容帶在身邊,他就從未讓祝容這樣委屈過了。他帶大的孩子,在他面前哭得跟一個淚人似的,瞿玖羲怎麼可能不心疼?只是瞿玖羲再心疼,也決不能心軟。
祝容前途正好,眼看著就要突破金丹期了,怎麼能在這時候出岔子?況且祝容的心意……實在是太驚世駭俗了……
於情於理,瞿玖羲都不希望祝容繼續這樣,他希望祝容能夠像以前一樣,就算一時之間不能把這些心思除了,也不要時刻掛在嘴邊。
瞿玖羲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祝容慢慢地遺忘,除了這樣,別無他法。畢竟他是不可能將祝容趕走的,他狠不下這個心。而祝容現在更是一個修道的好苗子,是雜靈根修士的希望,瞿玖羲不可能讓祝容就此毀掉。
瞿玖羲思緒太亂根本睡不著,他的心臟也在不停地跳動,似乎要跳出他的胸腔一般。瞿玖羲想要給自己順順氣,可是他的身子忍不住地抖,更何況那猛烈跳動的心臟呢?
瞿玖羲不知想了多久,他原本是睡不著的,可不知怎的,眼皮越來越重,最後他的眼睛在不自覺的時候就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