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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钺转身将他的斗篷搭在屏风上,自己的大氅也脱下来搭上,头也不抬道“先吃饭。”
云起看着他,不说话。
刘钺一直没有抬头,自然也看不见云起的表情,他自顾自的摆上碗筷,用小碗盛了少许米饭,浇上鱼汤,放在云起面前。
然后又额外盛了一碗汤,放在云起左手边。
接着从锅里捞出几片酸菜叶子,用筷子将上面沾着的花椒、胡椒、八卦等佐料细细挑出来,神情专注的不像是吃饭,倒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摘干净的酸菜被放在一个碟子里,放在云起面前。
然后才是鱼,鱼头不要,鱼脊不要,只要鱼肚和靠近鱼尾的部位,鱼皮去掉,鱼刺去掉,肚皮上有脂肪的地方去掉,依旧摘的干干净净,只剩下雪白的鱼肉放在云起的碟子里
看着低头忙碌的刘钺,云起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这世上,也许再也找不到一个像刘钺这样了解他的人。
知道他喜欢用汤泡着饭吃,知道他讨厌吃菜的时候咬到别的东西,知道他吃鱼之前一定要先浸一下汤汁。
上辈子,这个人从八岁开始就这样照顾他,直到他死。
哪怕后来刘钺做了太子,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只要在一起吃饭,就一定会亲手照顾他。
也许一开始只是为了讨好顾云卿,但时间长了,似乎就成了习惯两个人的习惯。
即使云起丝毫没有动筷的打算,刘钺也依旧没有停下,在云起手边倒上一杯温水,将桌上的菜,每样放了一些在云起的盘子里,然后开始烤肉,将烤好的肉一片片用嫩叶包好,整齐的摆在瓷盘里。
然后也给自己盛了碗饭,在云起身边坐下,开始大吃起来。
从头到尾,没有抬头看云起一眼。
刘钺吃饭很快,却不会给人狼吞虎咽之感,动作干净利落,也贵气优雅。
他吃的很畅快,吃完一碗,再添一碗,然后再添一碗。
饿死鬼投胎似得。
中间会不断的朝云起的盘子里夹菜,依旧一片片叶子摘干净,即使那些东西从头到尾都没人动过,他也像没看见一样。
云起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样的心理,竟然就这样一直坐着,没有起身就走。
刘钺吃完饭,放下筷子,从容不迫的漱口,擦嘴,捧起热气腾腾的茶杯。
却不喝,只是低头默默看着腾起的水汽,感受着隔着薄薄的杯身传来的灼热温度,好一阵之后才终于抬头,看向云起,淡淡说了句“多谢”
。
声音依旧低沉,却不复刚才的沙哑,始终环绕在他身边的令人窒息的阴郁气息,也仿佛消散了少许。
云起道“现在可以说事了吗”
他都佩服死自己的耐心了。
从刘钺抬头,他的目光就没有从云起脸上离开过,闻言摇头,低低的笑起来,轻声道“于愿足矣。”
云起只觉得一股怒气只冲脑门。
诚然前世在翻脸之前,刘钺对他很好,可他待刘钺也不差。
山庄里,刘钺对他百依百顺,可他也将刘钺当亲哥哥一样看待,何曾半点轻慢过他为了他,在顾云卿面前使尽全身解数说话好,为了他,将顾云卿书房里的书偷了个遍。
离开山庄之后,刘钺对他无微不至,甚至亲手照看他衣食,可他也为了帮助刘钺,废寝忘食的研究那些旁人看不起的奇技淫巧,一年到头都歇不了几日。
他自认从未做过对不起刘钺的事,也从未想过要对不起他,除了顾云卿,他将他当成世上唯一的亲人,可最终换来的,却是一杯毒酒。
这些破事儿,连他都懒得计较了,大家从此做个路人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凑到他跟前来,做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说什么“于愿足矣”
云起深吸口气,将心里的怒火缓缓压了下去。
这句“于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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