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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功二十一年呀。”
言罢,徐之云用羹匙舀了一勺甜汤,浅啜后只觉香气浓郁,甜汤顺着喉咙滑入肚腹中,不禁让人全身暖烘烘的。
可惜的是这老者兜售的羹汤虽然滋味极好,但彩墨坊上行人川流熙攘,却不曾有人为此驻足。
喝了半碗,徐之云只觉得腹中没来由的涌上了一股腥气。
她放下手中的粗瓷碗,站起身来后却见那老者还在碎碎念念,莫约是在说什么今年都已经是麟功二十一年的话。
老者面色惨白的吓人,念叨的声音越来越快,徐之云见状,后背不禁沁了一层细密的毛汗。
她再转头看向彩墨坊里,不知何时起,那满街的行人都渐渐消失了,只剩下各处铺子店家还是吆喝。
不曾起夜风,但坊市满街的各色斑斓招子幌子却都在摇曳。
整条坊道上挂起的白皮灯笼泛着幽幽的光亮,好似给彩墨坊蒙上了一张戏纸。
卖酒的博士、打赤膊的行者、撑着油纸伞的游人俱都和那兜售羹汤的老者一样面色惨白,天地间的诸般众生都好似戏台幕后的纸人。
喧闹的人气也在潜移默化间变作了深入骨髓的凉气,坊市勾栏人众最多,却不曾有一丝一毫的生气。
徐之云看的脊背凉,快步往回走去,可原本只有一二里的坊道,却怎么也走不完。
前方白纸灯的灯火通明,随着坊道一直延伸出去,仿佛没有止境一般。
原本在这三处坊市里都能瞧见栖霞寺和鸡鸣古山的轮廓,可徐之云走了许久,都没有看见半点寺庙里的烛火。
相反的是,虽然没见鸡鸣山,可在彩墨坊的左侧,却也有着一座隐匿于夜幕中的深山,山顶似乎有座神祠,在夜色里泛着微光。
而倏忽间,身后彩墨坊中喧闹的市井声也归于沉寂,浓浓的夜雾从勾栏瓦舍间涌出,将整座彩墨坊都晕染成了一片混沌。
徐之云渐渐的看不清远处的灯火,她紧张地攥紧了双手,指甲都刺到了掌心。
梆梆!
突然夜雾里传来了两声打梆子的声响,那锣槌如同敲在了徐之云的肝胆上。
“夜雨阴潮,防水防盗!”
“小心烛火,紧闭门窗!”
打更人的声音打破了夜里的沉寂,悠远绵长,由远至近,可现在明明还没到一更天啊,谯楼里的打更人又怎么会敲着梆子穿街走巷。
徐之云左顾右盼,却不见了来时的路,更不知应该走向何处,只有那深山上的神祠亮光与山脚下的两间铺子灯火能照亮一旁的阑水和廊桥,似乎已经是出了彩墨坊的地界。
左侧的铺子青砖灰瓦,黄布招子斜挂在门口,上面写有香铺二字,店中坐着一个老翁,此刻正扶着木案昏昏欲睡,右侧则是一间酒肆,埋着七口半截入土的大红酒瓮,不见卖酒的博士。
而上山的山门就夹在这两间铺子之间,山门是红梁木修的,并未请高手匠人雕刻,质朴无华,甚至连个牌匾都没有挂上。
徐之云感觉自己好像迷了路,因此上前询问起香火铺子的老翁道。
“老先生,请问这里是哪里?”
闻言,老翁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道。
“雾野山啊,小姑娘是来上山拜神的吧,不巧哇,前些时日山上的神祠被贵人出资修缮了,这两日拜不得神。”
“雾野山?”
徐之云不禁疑惑,她也来过几次栖霞寺,可从来没听说过这附近有什么雾野山,更不用说山上的神祠。
鬼使神差的,她却离开了香火铺子,不自觉地朝山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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