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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声音又压低了一点,低到几乎只剩下气流托着字音从嘴唇间滑出去,“只有我一个人能做。”
赵珩终于转过头来看她。
他的眼睛在眉骨的阴影里,但她看见了他瞳孔里那一点被路灯光映亮的、极小的光斑。
“鸾鸾。”
他的声音有点哽咽。
虽然说两人都极力表现出轻松的样子,但是赵珩的担心骗不了人,他变得比顾攸更焦虑。
“但是这是我的任务,只有我一个人能做。”
顾攸很认真地看着赵珩,“我妈小时候带我去算命,人家都说我名好,能长命百岁,不要太担心了。”
赵珩扯出来一个苦苦的笑。
“算命?”
“嗯。南麓镇上有一个算命的,姓曹,一只眼睛是瞎的,另一只眼睛看人的时候喜欢眯着。我妈说我三岁的时候带我去赶集,路过他的摊子,他把我妈叫住了。”
顾攸的手指从他眉心移下来,沿着鼻梁的侧面慢慢滑下去。
“曹瞎子跟我妈说,这孩子命好,一辈子遇难成祥,逢凶化吉,能长命百岁。”
她的声音里带了一点笑意的尾音,“他还说这孩子以后嫁的人也是个命硬的,两个人绑在一起,阎王爷都收不走。”
赵珩终于笑了:“是吗?”
“是的。”
顾攸摸摸他的脸。
“还说我们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
赵珩的眉毛抬了一下:“真的假的?”
“爱信不信。”
顾攸翻过身。
赵珩看着她的后脑勺。
她的耳垂从头发里露出来一小截,珍珠耳钉摘了,耳垂上留下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耳洞痕迹。
脖子后面有一层很细很软的绒毛,被小夜灯的光照着,像是什么小动物刚长出来的、还没有被任何东西触碰过的绒毛。
可能是因为女儿那个预言,赵珩第二天早上起来心情都好不少。
早餐是刘程昂去外面买的——当然不指望他会做。但是刘程昂的生物钟是真准时,顾攸估摸着早上六点他就醒了,因为听到赵珩和他窸窸窣窣的对话。
你以为自己在压低声音,但其实压低了之后的声音反而更容易穿透墙壁和门板,因为声带被刻意收紧之后产生的那种低频振动,比正常说话更容易在固体里传导。
“几点了?”
赵珩的声音。
“六点刚过。你睡你的,我去买。”
“你知道在哪儿买?”
“小区门口不就有吗。豆浆油条茶叶蛋,我还能买不回来?”
“程昂。”
“嗯?”
“卖油条的那家七点才出摊。”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刘程昂大概是在消化这个情报,或者是在重新评估自己早起之后无处安放的精力和小区早餐供应时间之间的时间差。
“......那我先去遛一圈。你们小区后面那个操场是社科大的?”
“社科大的。从北门出去,沿着围墙走,有个小门能进去。”
“行,我去走走。回来正好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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