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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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追悼会（第2页）

后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一波，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是他鼓励她出门的。

是他说的“去吧，玩得开心点”

。

如果她今天没出来，如果她没站在那个平台上，如果她也像那些人一样，掉进湖里，躺在岸边，一动不动。

他不敢想。

*

顾攸也是后来才知道，那天下午，很多人都看见了那片云。

那个“女”

字。

在城西，在城南，在承晏市大大小小的街巷里，有人抬头，看见了天边那个被夕阳染红的字形。

有人说是巧合。有人说是天象。

后来，遇难者名单公布的时候，那些议论又起来了。

女性，比男性多，六比四。

有人开始传一些话，什么老天爷要收人，什么天上的娘娘下来挑仙女，什么那天是黄道吉日，专门带走女人的。

顾攸听见这些话的时候，正在吃早饭。闵红随口提了一句，说外面有人瞎传。

顾攸心里清楚。

踩踏事件里，女性遇害比例高，是正常的。

那天去看灯展的，有多少姑娘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的？穿着高跟鞋，挤在人群里，站不稳，跑不动。身材瘦小的，力气小的，被人群一冲就倒了，倒了就起不来了。

不是老天要收她们。

是那该死的拥挤，那该死的桥，那该死的来不及跑。

追悼会那天，是阴天。

赵珩陪她去的。

公园门口搭了灵堂，白色的花圈一排排摆着，风吹过来，挽联哗啦啦响。遇难者的照片贴在一块大木板上，黑白两色，一张张脸望着前方。

有年轻的姑娘，抱着孩子的母亲，头发花白的老人。

顾攸站在那块木板前，一个一个看过去。

她看见一个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扎着马尾辫，笑得很甜。

和她差不多的年纪。

那天晚上，她是不是也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来看灯展？

顾攸移开目光。

赵珩站在她身边，没说话，只是揽着她的肩，轻轻捏了捏。

她把花放在灵堂前，鞠了三个躬。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那几天，她做了好几个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