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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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光阴似箭（第2页）

顾攸摇摇头：“还好。”

赵珩四处看了看，揽着顾攸的肩膀，带着她穿过渐渐冷清的前厅，走到后院一个僻静的角落。

那里有一条长椅，靠着墙，头顶是一棵老槐树，叶子落光了，枝丫在暮色里伸展开来。

“坐会儿。”

他说。

顾攸点点头，挨着他坐下来。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靠着。

谁也没说话。

顾攸不知道赵珩在想什么。

她这会儿有点犯困。中午那顿饭吃得饱，加上一整天人来人往的闹腾，这会儿安静下来，倦意就慢慢涌上来。她靠在赵珩肩上，眼皮有点沉，却也不想睡，就这么半阖着眼，听着远处隐隐约约的人声。

赵珩在想他们结婚那天的事。

顾攸家先办了一场。那是女方家的喜宴，在南麓办的，热闹是热闹，但规模不算大，主要是顾攸家的亲戚朋友。

更大更正式的一场，是在承晏办的。

那场婚礼，所有细节，毫不夸张地讲，所有细节，他都亲自参与了。

喜堂选在哪里，婚宴定在哪个饭店，宾客名单怎么排，座位怎么安排，饭菜用什么样式，酒水用什么牌子，喜糖买哪一家，喜帖上的字用楷书还是行书，他都一一看过，一一问过，一一确认过。

他那时候什么都不懂。

赵家这些年办过不少事，但都是长辈在操持，他从不过问。轮到他自己结婚，他才发现自己对这些零零碎碎的规矩一窍不通。于是他学，一点一点地学，问闵红，问老爷子，问那些办过事的老人，问清楚了，再一样一样去落实。

那天顾攸穿的是什么来着？

他记得很清楚。

是一件白色的婚纱，从沪上定制的。听说那是国外最流行的样式，沪上那边的裁缝照样子做的，料子也是进口的，又轻又软，裙摆拖在地上，像一团云。

他提前一个月让人把顾攸的尺寸送过去，让他们独家定制，不许做第二件。

那天她穿着那件婚纱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他站在喜堂那头，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忽然觉得心跳都停了。

太美了。

美得他都有点恍惚，这个人，马上要成为他老婆？

那天婚礼上拍了很多照片，录像带也录了好几盘。他后来让人把照片洗出来，挑了最好的几张装进相框，摆在家里各处。录像带也翻录了一份，收在柜子里，落锁。

顾攸走的这四年，他时不时拿出来看看。

看她在婚礼上笑的样子，看她敬酒时微微泛红的脸，看她被闹洞房时又羞又恼地瞪他。看那些照片，那些录像，一遍一遍地看。

有时候夜里睡不着，就打开柜子，拿出相册，翻几页。翻完了，再放回去，躺下，接着睡。

顾攸靠在他肩上，呼吸轻轻的，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只是闭着眼睛。

赵珩偏头看了她一眼。

暮色里，她的侧脸柔和得像一幅画。睫毛微微垂着，鼻尖小巧圆润，嘴唇轻轻抿着，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忽然觉得，这四年好像没那么长。

她走的时候，他觉得日子难熬，一天一天数着过。可等她真的回来了，他再回头看，那四年就像一阵风，呼地一下就过去了。

短到他甚至觉得她没出过国。

短到他恍惚间以为，他们还停在结婚那天，她穿着那件白纱裙，从门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只要她回来了，那四年就可以完全不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