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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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初见（第2页）

升了院长的事，好像也不值得庆祝了。

但饭局还是要请的。顾怀山的顶头上司，校党委副书记兼副校长，姓赵，单名一个“嵘”

字。

这人跟顾怀山私交不错，这次提拔，他在背后出了不少力。

顾怀山向来不是那种钻营的人，可人情世故摆在那里，该谢的还是要谢。

地点定在南麓饭店。

那是当时整个南麓市最体面的地方，上下三层，外立面贴着乳白色马赛克，配着时髦的蓝色玻璃幕墙，白天看是气派，晚上看是璀璨。

门口还有部电梯，稀罕物件，整个南麓也没几部。

顾攸那天下午没跟父母一起走。

她跟同学约了逛百货大楼，说是要买上大学用的东西，其实刚考完试，心早就飞了。

几个女孩在商场里泡了一下午，从文具柜台逛到针织柜台，什么正经东西没买，光试戴发卡就试了半小时。

等顾攸反应过来，天已经擦黑了。

她匆匆跟同学告了别，一个人往南麓饭店赶。

秋夜的风凉丝丝的，把她跑热的脸颊吹得刚刚好。

她穿着那件新做的碎花连衣裙，外面罩了件浅杏色开衫，头发被风撩起几缕，她自己也没在意。

到饭店门口时，离约好的时间还差五分钟。

她推门进去，大堂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垂下层层光晕，把每个人都照得容光焕发。

她正要问服务员包间怎么走，余光瞥见那扇银灰色电梯门正缓缓合拢。

里面站着一个人。

隔着那道越来越窄的金色缝隙，顾攸只来得及看清一个侧影，笔挺的身姿，深色的夹克，帽檐压得很低。

她来不及多想，脱口喊了一声：“请等一下！”

电梯门顿了一下，然后重新缓缓打开。

里面的人抬眼看过来。

顾攸后来常常回想那一幕。

奇怪的是，每次想起来，她最先记起的都不是赵珩的脸。

是灯光。

是南麓饭店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被电梯间四壁的镜面反复折射，璀璨得几乎有些不真实。

而那些光落在他的行政夹克上，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上，落在他抬眼看向她的那一瞬——

她愣住了。

二十六岁的赵珩，刚刚从基层回来，在南麓停留一天，准备去承晏接受组织的新任命，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下，只在堂叔家歇了个脚的工夫，就被拉来赴这场他本可以推掉的饭局。

他不知道今晚为什么要来，他那时已经在系统里站稳脚跟，身份敏感，饭局能不参加就不参加。

但也许是堂叔那张老脸上过于热切的讨好让他不好拒绝，也许是他确实很久没回南麓，有些想念这里秋天傍晚的风。

也许，没有也许。

总之他站在这里，听见电梯门外那声清亮的“请等一下”

，于是按住了开门键。

门重新打开。

外面站着一个姑娘。杏色开衫，碎花裙子，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手里还攥着一个百货商场的纸袋，大约是跑过来的，气息有些急，胸口微微起伏着。

她看见他，愣了一下。

他也看着她。

赵珩后来想过很多次，那天在电梯里，他到底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