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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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红尾鱼（第3页）

我就说看他家不像是住在这胡同里的穷人家，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我当然信我哥有大富大贵的命，不用那个老头说我也信，有时候人的信念感也挺莫名其妙的。

去店里不路过那个粮油店，上台阶上的有些喘，我抬头看到那个路灯，想起来我哥微微佝偻的背影。

我哥，小老头。

我在心里笑他。

到了店里，他果然是在睡觉，摇椅上轻晃着，脸上盖着一张在隔壁要来的报纸。

齐二苟笑着把我哥脸上的报纸揭下来：“立哥，店被偷了。”

我哥睡的正迷糊，醒来看见齐二苟，顺手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我哥手背上有暴起的青筋，蜿蜒着在小臂上凸起两三线条，像是书里讲的海岸线。

我睫毛颤了颤走上前去：“哥，你再睡会吧。”

他将那张报纸捡起来往柜台缝里一塞：“不用，歇好了。”

他又抬头捞了一下我的脑袋：“你来这么早，没睡觉么？”

“没有。”

镇上两里地开外的公路要重修，工人都是镇上的人，其中就包括我哥。

大家路过的时候都对着之前那个工头家冷嘲热讽：干公家的活总不会再欠钱了吧！

陈家是镇上有名的地头蛇，跟警察局还有关系，这也是为啥上次我哥要钱没要回来还被打的原因。

那几个工人路过我家的店，叫了一声小宋，我哥拿起来上头发的帽子走出去，回头冲我说了一句。

“等着晚上哥回来给你做饭。”

我哥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脑瓜子聪明，性格又好，他们很愿意跟我哥处事，他瘦瘦的一个，站在那里倒也不突兀。

我总觉得我哥跟个活菩萨似的，走哪都是笑眯眯，对我更是不计辛劳。

在这个小镇上，人人都知道我哥疼我，但是没人知道我们两个不是亲兄弟。

我回头的时候齐二苟正对着鱼缸研究我们家鱼，那是店里开业的时候，隔壁卖鱼的送过来的一条红尾鱼，他们说养在店里吉利，我哥还花了大价钱买了个鱼缸，鱼缸后面是一堆杂物，上面正好摞着一个蓝色的纸箱子。

从我们的角度看过去，整个鱼缸都是蓝色，红尾鱼晃动着尾巴，像是进了海域。

齐二苟静静的看着，我也俯下身来，他问我。

“宋起，你见过海吗？”

“在书里的插图上见过。”

他以为他又要怼我，可是他却转头看我，眼神很认真：“好看吗？”

我点点头：“蓝色的，很漂亮，还有浪花。”

他又去看那条鱼，浴缸将他的虹膜映出一层海蓝色，他静静的出声：“我之前也说要带小兰去看。”

我抿抿唇没说话，觉得他被这什么狗屁爱情冲昏了脑袋，他没有得到我的回应显得很不满意。

“你不懂，宋起，你没有喜欢的人，每个人都是要跟喜欢的人去看海的。”

我不再沉默，手指贴上玻璃，跟着鱼游动的身影滑行。

“那我跟我哥去。”

他翻了个白眼，直起腰身：“什么都是你哥，你的世界里除了你哥没别人了。”

还真是，我在心里附和。